十五、偷來的時光 – 之八十二 – 開解

「有時候,要理解一件事,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
所以,真想不透的事可以放下個幾天,沒準兒就會突然蹦出答案來,又或者是回頭再想、或妳請教人的時候,忽然就能理解過來。」

「好的,姐姐,芳昱會試試看的。」

「嗯。」鞏毓靈笑著點頭。

「毓靈呀,老夫能理解在上位的人為了通盤考量而讓許多事情被磕著絆著,那些老夫是無能力為妳們分憂解勞,但妳記著一句,老夫在的一日,我們鞏氏一族就是妳的娘家,有什麼困擾的事情,妳都能回來找老夫商量,知道嗎?」

鞏老爺說到最後,一臉正色,眼底綻放出精光來。

鞏毓靈見老爺子十分認真的模樣,內心裡翻騰的感觸不假。

她在這天耀京都到底是離了自己的父母多遠,她不曉得。

自己本想著與家人大抵是生死不復相見,只能依著父母先前所教的,孤身一人在這兒生存著。

而今,有昊天嶺愛著自己、有鳴鴻哥哥可以相陪解悶,今日還有位姓鞏的長者如同自家長輩般說鞏氏是自己的娘家、能不顧一切地支持自己,這彷彿就是飄零在這時空裡的自己,終於在這裡找到了自己的根一般……

雖說自己再如何,都不會想要勞煩到鞏老爺這「娘家」出力,可老爺子以一族之長說出這番話、表示自己是自己人,這份感動是難以言喻的。

鞏毓靈自繡凳上起身,向鞏老爺跪下行了個大禮。

「欸,毓靈,跪什麼呢!芳昱,去把妳毓靈姐姐扶起來。」

鞏毓靈搖搖頭,她看著鞏嶸的雙眸道:「毓靈何德何能、能讓老爺子把毓靈納入自家兒女之中,毓靈如此跪您也是應當的。」

「毓靈吶,妳的品性老夫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妳到義莊短短二月,卻為義莊做打根底的事。妳留下的那些手稿,老夫已讓人抄寫、傳到各鞏氏分支去了,相信各地的鞏氏分支只要按那些永續經營義莊的手稿理念去擴大執行,很快地,鞏氏便能再壯大一倍。
妳於鞏氏一族做了這麼大的貢獻,讓鞏氏幫襯妳這一點兒,並不過份。」

鞏老爺親自上前扶起鞏毓靈道:「可妳這樣跪就是見外了,老夫知道妳是個好孩子,總習慣靠自己不願求助他人,可凡事總有個萬一,留個一線對妳總是好的。對不?」

鞏毓靈聽明白鞏嶸話中的意思,她抿唇、忍住眼框子裡的淚,好半晌甫輕聲道:「多謝老爺子。」

鞏老爺也不再多說,只是慈愛地輕拍了鞏毓靈的手,扭頭看向王芳昱。

「芳昱呀,妳也是一樣,妳現在雖然是王家人了,可若以後妳受了欺負,鞏氏依然是妳背後的靠山,曉得嗎?」

「是的,老爺子!芳昱知道了,芳昱絕不會讓其他人看扁的!」

王芳昱的俏皮回答,讓鞏毓靈忍不住笑出聲來。

「老爺子、毓靈,妳們聊得如何?」

屋裡一眾齊齊看向款步走來的昊天嶺,鞏老爺向昊天嶺做揖道:「殿下與王太師的事都談完了?」

「嗯,都談完了。」昊天嶺走到鞏毓靈的身側,為她將鬢角的一縷碎髮給別到耳後。

這一親密的舉措讓鞏毓靈感到頰邊滾燙起來,她羞赧地偏過頭去。

昊天嶺的唇角微揚、目光從鞏毓靈轉至鞏嶸的身上,道:「本王王妃受老爺子照顧一事,本王都放在心上,改日等王妃的身子好全,本王再請老爺子以及義莊裡的孩子們到府內一聚。」

「嗬嗬,殿下客氣了,那事不急的,眼下是王妃殿下的身子要緊。」鞏嶸換了個話頭道:「既然殿下您已與王太師說完了話,不曉得王太師是否有吩咐茶敘相關的事情?」

「出席茶敘的大老已經來了幾位,現正由王太師的大弟子在招呼。」

鞏老爺點點頭,「那草民先帶芳昱過去見習見習。」

「老爺子不必擔心,芳昱的一個小學長就在門外等候,等會兒讓學長帶著芳昱便行。」

「那太好了,多虧殿下想得周全。」鞏嶸覷了眼鞏毓靈,見她的面色不若今日剛見面時的紅潤,他向昊天嶺道:「老夫抖膽,王妃殿下是不是要休息一會兒?」

昊天嶺睨著眼前的小身板,想都不想就把她攬進懷裡,「王妃就不出席茶會了,本王帶她去休息。」

「好,那老夫先帶芳昱過去了。」

鞏毓靈推了推昊天嶺那如銅牆鐵壁般的手,曉得他的意思就是不讓自己過去茶敘,只好道:「毓靈改日再去拜訪老爺子。
芳昱,要好好聽王太師的指導唷。」

「好,老夫告辭。」

「王妃殿下,芳昱僅遵您的教誨。」

鞏老爺與王芳昱行了禮,雙雙退出了偏殿。

二人一離開,鞏毓靈的小手輕輕掛在昊天嶺的手臂上,她抬首看著昊天嶺軟聲道:「嶺,我想去……」

昊天嶺低下頭,在她耳畔道:「不行,妳現在氣色看來很不好,別去湊茶敘的熱鬧了,回馬車上休息會兒吧。」

「嗯?馬車上休息會兒?」

昊天嶺輕輕地捏了捏鞏毓靈的鼻頭,「不是說好在王芳昱的拜師典儀後要帶妳去義莊走一趟,何況,午膳時有一些安排,妳若不先睡一會兒,等下會太累的。
別忘了,妳現在身上帶著傷又懷著孩子呢。」

「好吧,那你可別讓我睡太久了。」

 

「師父,西岸的破口已經大到修補不來的程度,很快就要擋不住了!」

「是麼!」老者聲如宏鐘,可若是細看,其面上明顯露出了疲態。

「慧也可達,該送的人都送走了嗎?」

「師父,能送走的都送走了,就是還有幾個進山裡採藥的還沒找到。」慧也可達回覆老者的話,雙手仍以極近的距離、似觸未觸地張開在身前的水晶球上,盡心尋找著那幾個小師弟。

「那幾個為師的找,妳跟晴明趕快先走。」

「不、師父,我要跟著您!」

「丫頭,別胡鬧!」

慧也可達未因老者的說詞就放棄找尋幾個師弟,也未因老者的說法而起身,她拼命地搖著頭,眼眶子裡的淚水終是如潰堤的河水般湧出。

「師父,那廉貞派出來的人如此兇殘,您留在這兒肯定是凶多吉少的,讓可達陪著您吧!」慧也可達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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