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水面下的情景 – 之一百零五 – 素手浣香

「呃……這樣都被你給看出來了。」

「妳這不是什麼事都寫在臉上麼?現在任由誰來看,」元谷藥師伸手在鞏毓靈的臉上比畫著,「都會看到妳臉上這邊寫著『愁苦』,這邊寫著『凝重』好唄。」

鞏毓靈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這麼嚴重麼?」

元谷藥師忍不住抬手在鞏毓靈的腦門上給彈了一下,突如其來的疼痛讓鞏毓靈不由得悶哼了一聲。

她的忍耐讓元谷藥師無耐地搖了搖頭嘆息道:「妳呀!真是沒救了……。」

「蛤?」鞏毓靈不明所以地抬眸看著他。

元谷藥師道:「妳能不能多點兒表情?」

「蛤?」

「哎呀,我都替妳急了呢!」王元谷用掌心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好吧,妳在意孩子吧?」

「嗯。」

「妳這樣愁眉不展,對孩子也不好的,妳若希望孩子將來生下來後健健康康,就別總是思慮這樣重。」

鞏毓靈看著元谷藥師,真誠地道:「謝謝,我知道你的用心良苦……只是眼下有些事情棘手了些,待那些事過了就好了。」

「好吧,妳曉得就好,我等會讓妳那個辛阿姨去幫妳抓藥。」話落,王元谷就轉身往門外去。

「欸!藥師,請你等等。」鞏毓靈匆忙地拿出了荷包,取出了十兩銀子。

元谷藥師一回身就見到那錠銀子定定地站在她手心裡,他瞇了瞇眼眸看了眼荷包再看向她手中的銀子道:「鞏姑娘,妳這是……?」

「藥師既然都來了義莊一趟,就順便幫毓靈個忙吧。」

「妳說。」

「先前我落水昏迷,承蒙金掌櫃搭救又讓他帶了許多藥還有鵝絨被等等的東西過來幫忙,再加上今日藥師親自過來出診,毓靈欠三得藥鋪的人情很多,我不曉得這十兩銀子夠不夠付那些物資、藥金及藥師你出診的用度……,總之我想請藥師先幫我拿這十兩銀子回去,不夠的,我日後再補上……。」

元谷藥師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心道:如果她知曉其實那三得藥鋪的存在完全就只是為了她,她會有什麼樣的神情呢?

鞏毓靈見王元谷看著自己,以為所有的銀錢加總後會與十兩銀子差了很多,便又從荷包中拿出了二錠十兩銀子。

「是不是太少了……三十兩夠麼?」

王元谷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笑著道:「不必了。」

「可是……。」

「到時再一起結吧。」

話落也不理鞏毓靈在身後呼喚,徑自出了房門。

鞏毓靈看著元谷藥師離開,搖了搖頭,往書案方向走去邊整理了下頭髮。

到了書案前,她自案几架上拿出炭條與紙,便坐了下來。在靜默了一會兒後,鞏毓靈開始振筆疾書,把手頭上已預先想好要做的那些事都羅列在了紙上。

她看著自己書寫出來的那一行行條目,一手虛握著拳抵在了唇下,另一手的食指在案上有節奏地敲擊著,不久後,便開始在那些條目的前方落下一個個數字。

待紙上所有的條目前都有了數字,她長舒了一口氣,將方才寫好的紙夾放在書案靠近案几架的雜記本中便起身,往門外走去。

鞏毓靈出了門,先是到了隔壁充當隔離病房的屋子去察看一下小葉子的情況。

小葉子的身體因自幼較虛,在那次所有人都病倒的事件中,他一直病到現在才在幾位阿姨的悉心照顧下,總算差不多是大好了。

鞏毓靈在病中怕他覺得孤單,還是會儘量多陪陪他。而今日,小葉子在聽聞自己下午便能搬回長屋去特別開心,只是要鞏毓靈陪他說了個故事再摺了一隻紙鶴便放過她。鞏毓靈與小葉子道別後,回房裡提了個東西匆匆地改往書齋趕。

「毓靈,妳來了。」

「張阿姨抱歉,方才耽擱了些時間。」

「沒關係,孩子們都差不多把妳佈置的作業完成了。」

「噯,毓靈姐姐來了!」

「毓靈姐姐!」

「姐姐!毓靈姐姐!」

孩子們發現幾日不見的鞏毓靈出現在書齋外頭,興奮地全跑出書齋外齊齊圍繞著她。

「抱歉,姐姐最近身體不好,忽略妳們了。」

「不會!」

「姐姐要快點把身體養好,帶我們玩兒!」

「疑?姐姐,妳手上拿著的是什麼?」

「那是什麼?好可愛!」

「天燈嗎?」

「燈籠?」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猜著,鞏毓靈笑著將一個如蹴踘用的球那般大小的天燈舉高,「有人猜對囉!這是天燈沒錯!
再幾日就是今年最後一次的天燈節了,想不想放自己做的天燈?」

孩子們齊聲道:「想!」

「好!那咱們進書齋去,姐姐教你們做。」

鞏毓靈進了書齋,將原本一人一張的案几搬在一塊兒組合成一張大案几,再將孩子們以年齡、性別分成了幾組,讓每一組裡平均有男有女、有年齡較大的,也有年齡較小的,接著再讓一組使用一張大案几。

當鞏毓靈將書齋裡的事辦得差不多時,張媽與孫叔也將做天燈的材料搬進了書齋裡,並依鞏毓靈所說的分放在每一組的案几上。

「天燈不是很好做,所以我們會需要花一些時間來製作,但姐姐算過了,我們只要每日做一點,這小小的天燈一定能來得及在天燈節之前做好的,所以,在做的時候,千萬別急,一定要以安全為優先唷!」

「好!」

張媽看鞏毓靈開始教孩子們製作,便先到廚房去準備午飯。

待到午時,孩子們因為天燈製作而嘰嘰喳喳地進了食堂、又嘰嘰喳喳地用著午飯的時候,張媽見鞏毓靈面色有些蒼白,便向她問道:「毓靈,是不是累了。」

「還好……,」鞏毓靈向張媽笑了笑,似是想起了什麼,話風一轉道:「對了,張阿姨,鞏氏的祠堂在這義莊裡,那以往老爺子在過年前後祭祀用的香都是去哪兒買的?」

「唔……我想想,以往我沒跑過腿,不大曉得,不過名字有聽過……,」張媽想了好一會兒,不太確定地道:「好像叫什麼手香的。」

鞏毓靈問:「是素手浣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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