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水面下的情景 – 之一百零九 – 再賣玉石

鞏毓靈在坐榻上品著茶,看著院子裡的山水搭著未消融的積雪景致。不一會兒院子裡傳來了細微的狗兒哼鳴聲,鞏毓靈循聲看了過去,才見院子角落不起眼處有幾間並排的狗屋。

那處有幾隻狗兒趁著這溫暖的午後趴在狗屋前曬太陽打盹兒,而發出哼鳴聲的則是在附近玩著遊戲滾成一團的二、三隻小狗兒。

她見到此景嘴角勾了勾,想到自己來到這處之後,很少有像這樣閒情逸致的時刻,只是,如此一想,她忽然感到有些徬徨。

初來乍到這時代時,她每日想著的是要儘快養好傷,還有如何在這處過日子的問題。後來到了御王府,便是很快地投入了戰場,掙扎在生死之中,再後來就不曉得是怎麼的,與昊天嶺走到了一塊兒……然後便是……。

她抿了抿唇,揉了揉發酸的鼻頭,在心中嘆道:也不曉得母親、哥哥還有弟弟現今如何了。

鞏毓靈想起了家人,不自覺地幽幽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鞏毓靈聽見了屋外有馬兒急促嘶鳴的聲音,她從容地放下茶盞,撫了撫身上的褶子,看向廳堂的入口處。

不多時,那扇廳堂的拉門被人急迫地給向右推了開來,入室的便是劉大爺那匆匆的身影,他的那張俊顏上還不知為何帶著既亢奮又熱切的神情。

「劉大爺。」鞏毓靈起身向他做了個揖。

劉大爺抹了抹額上的汗,有些微喘地道:「這位小娘子,總算呀、終於又見著妳了。」

鞏毓靈勾了勾唇淡淡地道:「劉大爺這話怎說得如此奇怪?」

劉大爺笑呵呵地道:「哎呀,還不是小娘子上回拿來的好玉石,買家很喜歡,還尋思著要再買,可我不曉得姑娘是在何處落腳,只能眼巴巴地等妳找上門來賣呢!」

「這樣……,」鞏毓靈點了點頭,「那可巧,我這回也是來賣玉石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請坐、請坐,咱們坐著聊!

妳這回拿來的是上回剩下的那四塊麼?」

「是,不過我這次來,只想賣出其中的二塊而已,劉大爺要給個好價錢麼?」

「哦?那妳要賣哪兩塊,還請妳拿出來讓我瞧瞧。」

鞏毓靈垂眸,將腰帶上繫著的一只錦囊拿了下來,再從中小心地拿出了二塊玉石。

當她要將二塊玉石放在面前的矮方案上時,卻是從方案那光可鑑人的案面反光之中,看見了劉大爺的目光一直在廊下或院子裡梭巡,似是在找什麼。

鞏毓靈不動聲色地往廊下及院子裡查看,除了原本跟在自己身後的兩條尾巴暗佈分屬在院外不遠處的兩側外,並未看見其他的什麼,她看向劉大爺道:「劉大爺,玉石在這兒了,你就給個一口價吧。」

在鞏毓靈正在拿玉石的當口兒,劉大爺正盤算著路程需要花費的時間,想自己甫一收到鞏毓靈在質庫的消息時,他就派了人去通知了齊大人,怎麼自己都到質庫這兒一小會兒了,齊大人還未到?

當他聽見鞏毓靈對自己說話,也顧不得再注意院子或廊下的動靜,只應了她:「噯、好,我來瞧瞧。」

劉大爺邊說著,一手邊從袖袋裡掏了火齊出來,開始仔細地看著方案上的玉石。

再次看見上回自己鑑定過的二塊玉石,這玉石的品質還是讓見多識廣的劉大爺讚歎,光是一塊玉石,他就拿著看了很久。

鞏毓靈藉著品茗的動作,小心戒備地瞥著院子及廊下。

不久,她覷到院子角落那幾隻正打盹兒的狗兒倏地卸去了懶洋洋的形容,直起了身子在警戒。

除了那二、三隻玩鬧的小狗們,其他的狗兒目光都盯著某處瞧,跟著又轉了脖子往另一處瞧。再不一會兒,大抵是引起狗兒注意的原因消失,那些警戒著的狗兒開始打起哈欠,趴下身子打盹兒去了。

鞏毓靈瞇了瞇眼睛,方才狗兒警戒時,她想可能是有什麼味兒落入在下風處的狗兒們的鼻子裡,因此她緊緊地隨著狗兒們的目光移動,果然被她瞥見了一張見過的臉。

雖然他與自己的距離有點兒遠,可她還是能依稀辨認出,那人是成衣鋪子店主阿姨的丈夫。

那人來做什麼?

劉大爺的奇怪會與他有關麼?

可惜她無法由對方的外表得知什麼,她只能判斷出那人在來了之後,就往跟著她的其中一條尾巴的方向去了。

唔……所以那人與那條尾巴有關?

鞏毓靈蹙了蹙眉頭,淡淡地道:「劉大爺這回打算以多少銀兩收購這二塊玉石呢?」

劉大爺未抬頭,只是放下了手頭上的那塊玉石,換了另一塊。

「嗯……姑娘很急?」劉大爺一副沉迷在了玉石之中,有些漫不經心地道:「我還記得上回是同姑娘說是一塊一百五十兩銀子……。」

鞏毓靈不作聲,劉大爺不得不抬眸看著她道:「一塊還是一百五十兩。」

鞏毓靈掀唇一笑,那笑看起來很是無害。

劉大爺見她的笑容以為她是同意了,只是他心裡不免嘀咕齊大人怎麼還沒到,他得再拖延點時間才行,便向鞏毓靈道:「姑娘這是同意了?那我馬上讓掌櫃的拿銀兩過來。
姑娘還是同上回一樣要小額銀票及銅錢麼?」

鞏毓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奪下劉大爺左手上的那塊玉石並以手壓住案上的那塊玉石笑道:「不急。」

劉大爺不明所以地看著鞏毓靈:「姑娘的意思是……?」

「還有一月半就要過年了……我既然是這個時候找上門,自然就是因為愈到過年的時候身邊愈是需要點錢,我想,劉郎君既然是已為這二塊玉石找到了買主,轉轉手也是很快的事,那麼……。」

劉大爺覺得這心頭好像那突遇強風的風箏一般,被颳得是忽高忽低、忽上忽下,他想:難不成這煮熟的鴨子要飛了?

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以緩和因緊張而感到口乾的嘴,「那麼……?」

「我想或許這二塊玉石到別家質庫能換更好的價錢。」說著,鞏毓靈笑著將玉石給拿在手上,想收回錦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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