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偷來的時光 – 之一百十七 – 月亮塔 VII

  火燄自巫陣處摜地上天,功力不足的殺手在彈指間消亡,巨蛇於火光中劇烈地上下撲騰,然後一點一滴灰飛煙滅。

  吞沒巨蛇的烈燄衝破月塔塔頂結界,在天空頂上冒著陣陣火光,夜承影安排在塔外的大內衛士見狀,立即依吩咐處理手中的符石。

  七名衛士把符石以內力埋至地下半尺,卻不見月亮塔有任何變化,他們疑惑自己是否弄錯什麼,就聞打鬥聲。他們趕到打鬥方位,是一名漏網殺手在與自己人對戰。

  「嘿,你們的人不是被狼王收拾就是進塔了,你確定你還要繼續打?」

  殺手沉默警戒地看著過來支援的七人、思索對方所言是否屬實。第八位衛士趁殺手不動,悄悄退後、至夜承影指定位置摜入符石。

  最後一顆符石就位,所成巫陣在極短時間伴著東方魚肚白浮現地面,那殺手自知大勢已去,循撤退路線逃得無影無蹤。

  祭臺,夜承影遙望座席上本陣破碎的巫師巫女們,嘆息一聲道:「最後還是靠你救場吶……」

  「那有什麼辦法呢,欠妳的。」

  夜承影笑笑,狼王眼神落在前方數道與業火作對前進的人影道:「這月亮塔是就此毀了,短時間內很難再有人能利用這裡煉魂,可惜本王撐不到把那幾個頑強抵抗的螻蟻給拾掇完……妳好自為之……」

  嘯天狼王的話音漸小,身影漸淡,最終化為虛無。

  一支狼牙自空落入夜承影的掌心,只餘一小撮齏粉,夜承影垂眸道:「你能幫到這兒很足了,我再去找你喝酒。」

  狼王消失,所使巫陣失去巫力支撐,火海在須臾間沒了蹤影,幾條觸目驚心的血淋淋人影清清楚楚顯露眼前。

  「夜承影!去死吧!」

  以內力真氣包裹自己、強行穿越業火的殺手們再無強壓的阻礙,一下子殺到夜承影面前,奉命協助夜承影的四名大內衛士立時迎面而上,武器交戰鐺鐺作響。

  轟——月亮塔中心的石門再度開啟,來人領頭喊道:「請恕爾等來得太慢!」

  一群腰繩尾端綴有兀族紋飾的衛士魚貫進入塔心,為首者朝夜承影頷首,當即加入戰局。

  這麼一來,殺手被團團包圍,局勢由平分秋色的四對四轉為四對二十的劣勢。

  殺手頭領未有怯步,他從容應對敵方、咧開沒有人皮的嘴笑道:「你們確定人多就會贏麼?在下幾人可是視死如歸!」

  言罷,四位殺手一齊甩開與自己纏鬥的敵人,他們面向外圍成圓,將手在身側抹上兩下、朝前一甩,空中赫然現出數十道薄如蟬翼的朱刃。

  夜承影什麼都來不及說,緊盯殺手的她猛地揪住最近的一個大內衛士。

  當是時,被抓的衛士雙手握上刀柄刀鞘,右手抽刀的當口兒,冷不防一陣眩暈湧現。待他回過神,他跌坐在祭臺、懷裡多了個自家娘娘,手中的武器早被奪去,被承影藥師帶到直面殺手的人群首排。

  衛士們拔刀防衛時,場上忽來陣陣的刺耳聲,朱刃隨那些聲響驟停在半空不動。

  那些朱刃原是一道道帶著殺手鮮血的真氣,它們前進時意外遭逢真氣障壁的阻礙。帶血的真氣與障壁相抵擦出尖銳響音,直到朱刃真氣消耗殆盡,徒留餘血在真氣障壁裡。

  然而,夜承影雖做出厚實的禦壁擋住絕大多數的朱刃,可障壁做得匆忙臨時,形狀也未必端正。少數朱刃在真氣凝結成型前衝破不夠堅實的阻擋,直攻包圍圈。圍住殺手的前排衛士難免被劃到,傷口立地黑血流淌。

  鏗鏘——長刀斷成數節落地,夜承影索性鬆手,讓手中的刀柄落地。

  「你果然是個毒人!
  不,你們四個都是毒人。」

  她身後的衛士上前道:「藥師,那朱刃有毒?」

  「你們都沒事吧?」

  「沒有。」

  夜承影後邊的幾位衛士全被夜承影所護,無人受傷。她放心地頷首,自懷裡掏出一小瓶藥給近身的那位道:「快將這藥發給有受傷的人。」

  「這……」

  「先教受傷的弟兄們解毒,再慢慢對付這幾人即可。」

  「嗬,夜承影妳準備好受死了?」

  「誰生誰死還不曉得呢……」夜承影低眸輕嘆。眸光重回殺手四人時,目光烱烱,她道:「本藥師正愁找不到人試藥呢。現在正好,就拿你們來練手。」

  「哼!就憑妳麼!怕是連姑姑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殺手們一擁而上,無數血刃咻咻地直衝夜承影。

  夜承影身後的衛士們緊挪腳步。豈料,這一動,差點兒跌個狗吃屎。

  他們動動手腳,發現自己被看不見的手鐐腳銬給束縛。他們除非能學那些深閨千金碎步,否則,抬腳是須先克服的困難。

  縱觀月亮塔內,唯一還能如常走動的,只有那位拿著解毒藥的弟兄……這是藥師不願他們插手,所以動用真氣捆住他們手腳?

  他們要這樣眼睜睜看藥師一人面對那些兇殘的殺手?

  衛士們不肯,相繼使勁力求突破禁錮,夜承影挑眉淡淡道:「別管我,你們先療傷就好。」

  「藥師!」

  說話間,殺手們步步近逼夜承影,夜承影瀟灑地丟數顆丸藥進檀口、抽出腰間軟劍與之抗衡,另手於後腰上摸索。

  鏘、鏘、鏘——四人打得難分難解,猝然有人發聲道:「藥師小心!」

彼時,殺手頭子趁隙低伏至夜承影的腳旁,狠狠插下匕首,利刃刺穿腳板、釘進地面石板。

這記攻擊,令夜承影困在原地、無法離開,原以金針止血的獸夾創口,鮮血流漓。

  餘三人見自家頭目重創夜承影得手,每人默契地朝夜承影身上不同的致死處下死手。難以伸展的衛士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倒是夜承影雖因疼痛咬破唇角,卻面容詭異地笑著道:「本藥師等的就是這一刻。」

  話末,她爆發置死地而後生的氣勢,一舉擋下所有攻擊、反推其力,同時抬手灌進一大口酒、噴向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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