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偷來的時光 – 之六十九 – 水晶符石

夜承影從毛球口中捏起那根長相如水晶柱的東西,在隨意地瞧了眼後,將之舉起來對著神火、閉起一隻眼眸仔細端詳。

「這……這是水晶符石!」她看了眼毛球又不住地瞅著符石道:「這才是安善可真正留下來的話吧。」

「吱!」

「可若想知曉安善可在這符石裡說了些什麼……我記得需要特殊的巫用水晶球才能看見吧……」她眼珠子轉向毛球道:「你曉得要去哪兒找那種水晶球麼?」

毛球吱了一聲,開始在石室裡聞了起來。牠聞了半圈,邁步朝支道裡跑。

夜承影跟著牠,回到了最初的三支道匯合之地,毛球毫無遲疑地向著最左邊的支道去。

此處的支道同先前的一般,可支道的長度較短,她們只經過了二間石室就來到盡頭,夜承影停下腳步一抬頭,入眼是一扇木門。

毛球停在門前抓著門板,好半晌,裡頭都沒什麼動靜。牠又抓了好一會兒,門後才有一女子啞聲道:「是誰?」

夜承影擰了擰眉,報上了自己的名號:「在下是人稱承影藥師的夜承影。」

木門之後驀地一陣乒乒乓乓響,不知裡頭的人是聽聞到自己的名號嚇到還是如何,就突來了這麼樣的聲音,之後,倒是未再有其他說法。

夜承影覺得奇怪,她屏息聆聽,只聞門後之人正在喘息,可那氣息並不似常人,有幾分衰弱之象。

「藥、藥師……」

一聽石室中人喃喃說到藥師二字,夜承影立即上前把門推開,就見一虛弱、瘦得有些脫形的女子跌在床榻之下,想掙扎卻起不了身。

夜承影迅速上前,將女子輕輕一抱就放回到了床榻之上,長指落在女子的手腕為她切脈。

「藥師……」

女子星眸裡蓄滿了淚水,欲開口被夜承影阻止。

「噓,先讓我瞧瞧。」

女子聽話地安靜下來,有神的一雙眸子直盯著夜承影的臉龐瞅個不停,夜承影對於如此熱切的目光不予理會,聚精會神地為她診著脈象。

唔……她是因為長時間的飢寒交迫,導致身子虛弱的,但以脈象來瞧,她也不該是虛弱成這樣……

真正讓她如此衰弱的原因……該不會是……?

夜承影覷了眼女子的衣著,手一伸,大剌剌地把女子的前襟拉開,她前胸上果然有一道傷痕。夜承影不覺脫口而出:「德亞?妳是寧芙德亞?」

未曾料想這未曾見過面的來人能正確喊出自己的名字,女子再忍不住,哽咽出了聲。

夜承影回過神,小心翼翼地把她身上的衣裳攏好,再為她拉過被褥蓋在身上。

「藥……師……」

「先喝水吧,我來倒。」夜承影掃了眼石室裡的佈置,走到茶几那處為德亞倒了杯水,再把她小心地扶起坐好、讓她喝水。

「瞧這裡的樣子,是有人在照顧妳吧。」

「是。」

「可妳現在這形容,先前恐怕是沒有受到多妥善的照顧……」

「是,我先前被長老會關在地牢之中……安支教主日前才派人救出的我……」德亞搖了搖頭,「他還為了保住我,用盡了巫力……」

「嗯……」夜承影垂眸,掩去暗淡的目光。

「吱!」

夜承影回頭,就見毛球趴在一顆座上的水晶球前,小腳丫在水晶球上撓呀撓的。

「德亞,那水晶球能借我一下麼?」

「那是安支教主的水晶球,說是……」德亞略想了想,輕嘆了聲道:「他說那水晶球要送給藥師你……想來,藥師手中有他的水晶符石吧。」

夜承影頷首,「妳先休息會兒,我到隔壁的石室去聽聽他要說什麼吧。」

「請。」

 

夜承影來到隔壁的石室,把門關好後,在小几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深吸口氣,她將水晶球的座放在小几上,準備安置水晶球時,毛球已經鑽進她懷裡拿出那根水晶符石、在水晶球座的旁邊摩拳擦掌地等待著。

「小東西有需要這麼急麼……」夜承影邊說邊把水晶球放好在座上。

毛球見水晶球一放穩,將牠的頭一甩,符石就被砸往水晶球的方向。

眼見符石與晶球就要相撞,可那本該會有的碰撞聲並未出現。

符石幾乎是在碰觸到水晶球面的那瞬間,忽地就像磁石與磁石間相斥的情形一般,符身上下調轉了半圈、就沿著水晶球的形狀往球的上方跑。

水晶符石如此滑動到了晶球的頂端,鏘——地一聲,符石直挺挺地浮空立在水晶球的上方,閃耀一道青綠色光芒後,水晶球裡出現了一個依稀的黑影。

黑影由遠至近、從模糊逐漸明朗,一個清晰的面孔浮現在晶球之中。

那人對著水晶球前的夜承影做了個揖,開口道:「承影藥師,多年不見了,還望藥師身強體健、遇事一切順心。」

夜承影抿了抿唇,一手輕觸在水晶球上低喃道:「安善可……」

「藥師,善可不才,經二年前那一劫之後,身體已大不如前,如今未能等藥師前來相聚,甚覺可惜。還好的是,善可已經看破了長老會的陰謀,找到了被關押在地牢裡的寧芙德亞。
咳咳,德、德亞咳咳!」

安善可連咳了好幾咳,漲紅的臉甫緩過來,他繼續道:「德亞她現在已經被平安地救出來,只是她這幾月來過得並不好,瀑布這處對於恢復她的巫力幫助不小,所以,我安排她到這處來休養……
等會,我會把畢生的巫力都輸給她,助她一把……」

夜承影一眼就看出安善可當時的身子已是油盡燈枯,若是強行將巫力轉移,只會讓他離死亡更近,她不忍地低聲道:「善可你身體都這樣了還……真是個傻瓜……」

毛球見狀,跑到夜承影的手邊,以牠那身柔軟的毛皮蹭了蹭她的手,夜承影眨了眨眼,一手托住了毛球,另一手撫摸著牠。

那方,安善可還在說:「藥師不必難過,善可知道自己已經離死不遠,我呀,不過是提早回到祖巫們的身邊,德亞還年少,善可這身殘餘的巫力留給德亞豈不更好。
今日留言給藥師,除了怕藥師掛念之外,是有個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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