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偷來的時光 – 之三十九 – 呶呶不休

鞏毓靈看著昊天嶺絮絮叨叨地對自己說著,心頭上一暖,可也因此為之一酸。

自己何曾見過他對人這樣曉曉不休?

即便是他對於自己親生母親的蘭妃,似是也不曾這樣子念念叨叨呢。

「怎麼了?在想什麼?」

「沒、沒有……」

昊天嶺又換過了粥餵她,這回不敢再與她說些什麼。

待餵完了一碗藥膳粥,他讓鞏毓靈喝了些溫水,在為她擦嘴的時候,清清淺淺地道:「妳身子好好地養個幾日,我要帶妳出門一趟。」

「出門?」

「嗯。」

「要去哪兒?」

昊天嶺摸了摸她的髮,眼神溫和地看著她道:「還記得妳被硬塞的那隻簪子麼?」

鞏毓靈的面色有些沉,挑眉道:「你是說赫連皇太子給的那隻定情簪?」

「正是。」

「那隻簪子你還沒退麼?」

昊天嶺搖了搖頭。

「為什麼?
是他不肯收?」

鞏毓靈蹙著眉,垂眸搖頭道:「可……我不想……」

昊天嶺的食指輕輕地放在了她的唇上,阻了她繼續說話,他那醇厚的聲線在屋子裡響起道:「那隻簪上頭附有古怪的東西,把簪子退還並不能解了妳們的婚約。」

「什麼!」鞏毓靈錯愕地抬眸看向昊天嶺,「是什麼古怪的東西?」

她有些憂鬱地道:「那……那你曉得要如何才能解了那婚約麼?」

「這便是我要帶妳去赫連一趟的原因。」

「所以、所以你已經知道要如何解除那古怪的東西了麼?」

「算是吧。」

鞏毓靈歪著頭,一臉不解地道:「算是……?」

昊天嶺淡淡地道:「是有個大概方向。
可真正解的方式,又或是解的時候,需要準備些什麼,這都還得等去了當地才曉得……船到橋頭自然直,無需多想。」

「噢……
如果不解會如何?」

昊天嶺憐惜地看著她,又撫了撫她的髮道:「不解的話,我們就不能行婚儀。」

「不能行婚儀?」

「嗯。
而且,不是單單如此而已。
倘若這古怪不能在一年之內解除……其結果會與直接強行舉行婚儀的結果是一樣的。」

「結果?結果是什麼?」

昊天嶺的面色變得深沉,鞏毓靈見他如此,便明白他所指的意思了。

她擰眉道:「一年的時間是從何時開始算起的呢?」

昊天嶺愛憐地看著她道:「從那支簪子插在妳髮上的時候起算……現在已經過了半年……」

「所以……得在剩下的半年內解了那古怪才行……」

鞏毓靈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了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內心裡感到十分不快。

原本想著,他娶不娶自己是無所謂,反正自己臨產時很可能就過不了那關,只要孩子能平安落地便好。

可現在,未來這半年的時限內若不能將那簪上的古怪給解了,不曉得寶寶是否能來得及降生在這世上……?

她一想到孩子可能會與自己有同樣的結果,便不能忍,她道:「那我們還是早點兒出發吧,明日能行麼?」

「不急,妳現在還虛弱著,我也還在安排呢。」

「嗯……不過即便現在解了那古怪,可還有朝堂上的問題吧……」鞏毓靈垂眸,「他……他不是遞了國書了麽……?」

「這事醞釀的時間差不多了,妳無需操煩,交給我、交給時間,會處理好的。」

鞏毓靈點了點頭,看向他道:「知道了。」

昊天嶺揉了揉她的頭頂,拿過一旁小几上的餐盤,開始吃起了膳食。

「都涼了吧?讓小武幫你熱一下麼?」

「無妨。
對了,明晨我要進宮應卯,妳醒來時就讓小武去叫鳴鴻過來陪妳說說話吧。」

「好。」

一小會兒後,鞏毓靈看昊天嶺吃得差不多,她抿了抿唇,試探著問道:「方才你在廊下看些什麼?」

「好奇?」

鞏毓靈不語,只是眨巴著她的那雙大眼睛看著他。

昊天嶺勾了勾唇,以溫水漱了口後,讓小武把東西全部收走,才走到不遠處的羅漢榻,從那榻的几上把一沓紙給拿了過來。

隨著他的愈漸走近,鞏毓靈已看出了那沓紙上寫的是些什麼,她忍不住道:「這、這不是……」

「嗯。
妳寫得不錯。」

鞏毓靈的雙頰騰起了二朵紅雲,「寫得不錯?真的麼?」

昊天嶺笑著道:「我何時有騙過妳?」

「也是……
那……你覺得有執行的可能麼?」

「來,妳先瞧瞧我已經有批註的。」

鞏毓靈想伸手從昊天嶺的手裡將那些紙給接過來,可昊天嶺直接將一張張已批註的紙攤開、放在她的腿上讓她看。

「唔……真的是都可行?」

「嗯。
先來看看魏子征的。這魏子征我已讓鎮定去看過他練武的樣子了,鎮定說子征比較適合進侍衛營受訓。」

「真的?」

「若妳覺得可以的話,來年春天新訓的時候,我就讓他進新兵訓練營受訓。」

昊天嶺指著規劃著魏子征未來的那張紙的一處道:「妳說到他手腳姿勢的問題,這我傾向先讓府裡的呂大夫去幫他看一下,好確認骨頭的位置是不是有跑。
若他骨頭真是有跑位卻沒有先矯正好的話,在受訓過程中,他很有可能會比別人更容易受傷,所以我認為應該先讓大夫去確認一下。」

「嗯。」

「還有,前幾日太學的王錦凌王太師已去試過了江芳昱的程度,王太師希望能收江芳昱為入室弟子,這事我已請司星去挑個好日子,好讓江芳昱拜師改姓。」

鞏毓靈想了一想,抬眸道:「這些孩子們……平時都是由鞏老爺安置的,我們想為他們做安排是不是該等老爺子回來,待他同意後再執行會比較好?」

「古老爺已經回來了。」

「老爺子已經回來了?
南方的問題都解決了?」

「嗯。」

「他們是為何要到南方去的?現在鞏氏的一切都還好麼?」

鞏毓靈心直口快地說完了問題,不禁咬了咬自己的舌尖。

昊天嶺是何許人也?

鞏氏一族如何能與昊天嶺搭上個什麼關係,讓堂堂一位御王須要去關注鞏老爺因何到南方去呢?

他所需要關心的,至多是延安、樊城會不會同即墨有戰事而已。

自己如此問,不是為難人麼?

 

Tagged , , . Bookmark the permalink.

發表迴響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