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水面下的情景 – 之四十六 – 血案推手

夏文嫣讓昊天嶺聞過蓮花香氣及鳶尾花香後,她在香爐內又丟了另一小塊香料進去,屋內瞬時便充滿了丁香的氣味。

「天嶺,」她靠近昊天嶺的耳畔,以蠱惑的聲線道:「記住唷!這才是本宮的味兒,這才是本宮最喜愛的香味,也是你生命中最喜歡的……待你醒來,就趕緊將夏立天耀的聯姻之事提上日程,本宮……本宮等不及要做你的王妃了……。」

說罷,夏文嫣面上已是呈動情的形容,她彎下了腰,情難自矜地將整個上身緊貼在昊天嶺的身上,雙手捧著他的臉不想撒手,不住地又獻上自己的吻……。

門外不遠處的沉穩腳步聲打破了一室旖旎,讓雙眼迷濛的夏文嫣驚了一驚。

那步伐是大又快,在夏文嫣尚未及時反應過來的功夫裡,已是停在了房門口,一個慵懶醇厚的聲線向著屋裡頭道:「嶺兒,你個小懶蟲,三哥回來了,該起來了吧。」

夏文嫣暗道不好,這位天耀的三皇子是才從外地回來?

如此的話,他應該是還來不及接觸到放置在食堂暗處那蠱囊中的蠱,所以這會兒當然是不會聽從自己進這房門時暗中所下的不得打擾的命令,直接大搖大擺地跑這兒來擾了自己的好事。

她心中有些氣惱自己失策了,應該要著人來看著門才對,如此遇上這樣的突發事件才有個人能擋擋駕,可現在追悔也來不及了……。

夏文嫣氣惱歸氣腦,在撇了撇嘴後,還是快速地起身向左右張望。在見著了外間有扇被推開了的窗後,她便立即往那扇窗戶去,途中還將扔在地上的帕子與罩衫順手撈了起來。

恰恰在昊天承開門的同時,她亦是從那窗口溜了出去。

昊天承才開了房門,眉頭便蹙了起來。

他面色不豫,閉了氣才進的屋。當他飛快地走到床榻前,昊天嶺剛好也張開了雙眸看著他,昊天承垂眸看著那雙眸子,榻上的那雙眸回看時略帶了點迷茫。

昊天承二話不說便從懷裡取了一顆木珠,動作有些急迫且粗魯地將木珠塞進昊天嶺的口中,便急急地拿著榻旁的博山香爐出到了院子。

他先是在一顆樹下往上一跳,摘下一小段枝椏,接著便蹲在那顆樹下,隨手挖開一小塊的草皮,將香爐裡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再用枝椏撥弄那些倒在土上的東西,把裡頭不同種的東西全都分開。

昊天承垂著頭看著土上那兩塊燒得剩下兩個小角的香料塊,冷不防後頭傳來了一個男聲道:「那是暗示香與迷香。」

昊天承瞇了瞇眼眸,有些撒氣地在那兩顆香料角上灑上了一些土,緊接著那兩塊香料角便合著土冒起青色的火燄燒了起來。

他拍了拍手站了起來,扭頭道:「嶺兒,你沒事了?」

「嗯,從她在香爐裡放東西時,我就用了龜息法,並未吸入什麼東西。清明珠我洗過再還你。」

昊天承以手支頤,「那不打緊。我倒是沒想到這位夏立國的長公主心思如此深沉,野心如此之大。」

昊天嶺併攏了左右的廣袖,雙手在袖中交握,望著那二團青色的火燄,淡淡地道:「哼,她只是個可憐人,自以為廉禎對她多好,不過是廉禎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只是她如此是非不分地助紂為孽,最終天地還是容不得她……。」

「你有印象救過她的事?」

「沒有。即便是第一次見到小雨的時候,我對於那張臉亦是無任何印象的。」

「好吧。」昊天承攤了攤手,「不過以方才她說話時,中間所露出的怨恨及殺氣看來……小雨當年落馬……恐怕是場蹊蹺事吧?她很有動手的緣由呢。」

昊天嶺睨了眼昊天承,「三哥方才出手的時機晚了些……。」

「欸,如果我太早出手,就聽不見她後面說的那些話了。更何況,我人在外頭,全程只是聽音辨「事」,如何能看見她到底是對你做了些什麼。你是被她怎麼了嗎?」昊天承說到後面,不禁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

昊天嶺瞪了昊天承一眼,嫌棄地道:「被揩油了。」

話落,他又一字一句地補充道:「我才不相信你如此內力會聽不出來!」

昊天承眉眼彎彎,似是快憋不住笑,昊天嶺又覷了他一眼,話鋒一轉道:「殺手幫的幫主找得如何了?」

「咳咳,」昊天承被昊天嶺這突然的轉移注意手法嗆了嗆,「你這話頭跳轉得也是忒快了吧……我從極南之地回來,一聽到消息就下令去幫你找了,可殺手幫幫主的行蹤這幾年都飄忽不定,連他們的據點也已經很久沒回去了呢……這不,二日前我一收到有人目擊他出現在琮瓍的南方山區,就立刻派人去那處看看了。

疑……?你怎突然說到這……這幫主與夏文嫣有關?」

「嗬,三哥不愧是三哥,擁有一顆七竅玲瓏心,難怪能坐穩這江湖總盟主之位……。」

昊天承瞥了昊天嶺一眼,「咳咳咳,你少誇我,每次一誇就準沒好事。」

「嗯……我們在小雨的遺物裡找到了殺手幫的銀徽,所以才託你找人的。」

「什麼!小雨怎會與殺手幫有所牽扯……?」

「嗯……其實是莫莫同雲頎去到小雨幼年時居住的小山坳查找當年滅村的線索時,在小雨鄰居家的廢墟裡找到的銀徽,因為那枚銀徽,讓我想到小雨在大婚前夕為了與她過往的殺手生涯做一個告別而去漏澤園埋了一個漆盒的事,我認為那裡頭應該會有關於她所屬門派、幫派的相關物,便私自去將那漆盒給帶了出來……沒料到,漆盒裡竟也有一樣的銀徽……令人難以相信那會是個巧合。

而且,方才夏文嫣所說的那些話,恐怕她是一直都在暗中窺伺著小雨的一舉一動,還十分清楚當年她們小村落滅村的真相。我甚至想,她根本就是造成那血案的推手。

說不定……。」

昊天承意會,挑了挑眉毛道:「你的意思是,說不定滅村、讓人對小雨行禽獸之事是廉禎做的,可要殺手幫救小雨也是廉禎安排的?」

「或許吧……只是目前還不曉得夏文嫣居中是扮演了何種角色。」

「那時她不還是個小女娃兒麼!」

昊天嶺看著昊天承,從嘴裡輕輕吐出了幾個字:「上樑不正下樑歪。」

「這倒是……。」

「而且……她為何會對自己的父皇、母妃及親弟下那種蠱……,是件很奇怪的事。」

「心思歪曲、邪念叢生的人,所想的與一般都不相同。他們總是有各種理由為自己開脫,把責任推給別人,我們即便是知曉了她的原因,她所犯的罪也不會因此而減少,不是?」

「她畢竟是小雨的親妹妹……。」

昊天承拍了拍昊天嶺的右肩道:「雙生子又如何?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屆時你若下不了這個手,三哥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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