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水面下的情景 – 之四十五 – 香氣

福臨小築在御王府裡也是算前幾大的院子,主要是在御王府內舉行宴會時,為皇室裡的成員進府時能提供個臨時歇腳的地方。由於是招待皇室成員之用,這院子裡擺放的裝飾、雕花等等亦是較府內的其他院子來得奢華許多,屋子也較大。

夏文嫣在侍衛的帶領下經過了九曲長廊,終於是來到了昊天嶺休養的屋子前。可她並未立即推門進去,倒是靜靜地在佇立在房門前,看著院子裡的風景。

她在房門前等了好一會兒,才見到玉燕手中拿了件半透明的薄罩衫匆匆地小跑了過來。

「殿下,婢子照您的吩咐拿來了。」

「很好,妳可以退下了。」

「是。」

玉燕躬身而退,夏文嫣則轉身,輕輕地推開了房門,踏進屋裡去。

夏文嫣進了屋,習慣性地看了門外及左右兩側的廊上有無其他人,在確認屋外沒人後,才關上了房門,往屋裡深處去。

屋裡寬闊,家具雖不多,可每一件皆能看出是由中土大陸上屬一屬二的能工巧手,使用昂貴的金絲楠木所製成的精巧製品,上頭還刻有天耀皇室的紋徽,並非是一般人都能輕易使用的精品。

夏文嫣的目光在屋裡頭巡梭了一遍,見到裡外間僅是用雕有結實累累的石榴樹及幾隻太陽鳥的飛罩分隔,而昊天嶺正躺在過了飛罩之後的那張雕花千工床上。

那千工床分了二進,雕花的樣式都是吉祥圖樣,主要以花鳥魚為主,有些花葉上包了金箔,其間還點綴了些寶石。榻旁配置案几、小櫃及一張繡凳。

千工床入口的前方左右兩側各被放了一隻長得如貓如豹形、高度約有人小腿高的扁木雕,夏文嫣辨認了一下,才看出那兩塊扁木雕的圖樣是古神話中專門守護病人的神祇的守護獸。

她暗道:他的病況有如此嚴重?

按說天嶺這人並不迷信那些,怎會讓人準備這樣的東西放在屋子裡?

唔……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是他病重,從未醒過亦無法管這事,所以御王府內總管之一的周夫人便按習俗將這些東西給擺放出來,祈禱他能在神祇的守護下早些醒來……。

夏文嫣的身形輕輕地往那千工床去,昊天嶺的容顏逐漸地入了她的眼眸。

他的面色似是因病很久未見到陽光而顯得略白了些,呼吸沉緩、安靜地躺在那兒,沒什麼活力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平時運籌維握、風姿凜凜的御王,不過即便他是這樣躺著,夏文嫣還是覺得他的清雋是無可比擬的。
她忍不住將手上的東西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伸出手撫上昊天嶺的臉龐,喃喃道:「誰要你同姑姑作對,姑姑那麼厲害、手段那麼多……你與她作對只是自討苦吃而已……。」

夏文嫣默了一小會兒,手在昊天嶺俊俏的面容上移動。她以手指描繪著他的眉骨、滑過他英挺的鼻樑直到他的唇,雙眸便跟著望向那緊閉的薄唇,讓她忍不住有些渴望。

上一回,她偷偷地吻到了他,卻在想與他更進一步時,被奶娘她們乘坐的馬車給破壞,後來好一段時間她們都未有機會再踏出那一步,而眼下這個當口兒……。

一雙白晰的葇荑捧住了昊天嶺的雙頰,接著便是一對櫻唇落在了他的唇上。

夏文嫣輾轉了半晌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昊天嶺,改以額頭相抵的姿態,屋內復聞夏文嫣的呢喃。

「天嶺,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本宮……本宮才是你先遇到的那個人呀,當年你在紛飛大雪中救的本宮,本宮的一顆芳心便已許給了你……那人可是本宮,可不是夏文瑀!你怎可在本宮還未佈署好來找你,就先娶了夏文瑀那個賤人呢!
你知不知道她那純潔柔弱的外表下,她曾經人盡可夫、被多少男子給凌辱過,不像本宮為你一直保留著童貞……。」

夏文嫣的眼神忽地轉而帶了些忿恨,咬牙低語道:「這麼多年來,本宮知曉你這等男兒的身旁不可能沒人伺候,可好歹本宮等了這麼多年……你弄個靈兒來暖床就算了,居然還令她有了身孕,她什麼身份能懷上你的孩子,你要本宮如何處理你的風流債……?」

她凝視著昊天嶺好一會兒,心中有了決斷,捧著他的臉又親上一親,「早點醒來吧……在我們未能見面的這段時間內,本宮已經將夏立整個從上到下的朝政都把持在手中了,父皇能隨時退位,皇太子也隨時能死,反正光武帝到現在都不打算傳位與你,待你醒來我們就一同回夏立稱王,好不好?
到時候我們再同姑姑好好地說上一說,幫她將她要的祭陣都完成,她一定會讓中土大陸這片土地都收歸在我們手裡,到時候我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們便是這中土大陸上唯一的皇與后,我再為你生幾個孩子,我們一家便是能圓滿了……。」

隨著夏文嫣的話音,她拉開自己與昊天嶺的距離深情地看著他,驀地想起自己今日來探望他之餘所要做的事情,眉眼唇角彎了起來,直起身子從懷裡掏了東西放進了床榻旁的博山香爐內。

待香爐燃起綠色的煙火,她將爐蓋蓋好,以廣袖將煙氣煽往昊天嶺的方向,將玉燕拿來的罩衫放置於昊天嶺的鼻下道:「天嶺,從此你會厭惡這個氣味,要記得,你最討厭這個味道了,空氣中只要浮現一丁點兒這個味兒,不論人或物,你都會覺得厭惡到個不行,甚至是厭惡到要眼前的人或物即刻消失的地步。」

夏文嫣重覆強調了二次要昊天嶺討厭那淡淡蓮花香氣的話語,榻上躺著的昊天嶺輕輕地蹙了蹙眉頭,夏文嫣見狀,笑著將那罩衫扔到遠處的地上,昊天嶺的眉頭隨著罩衫的遠離平復成原來的樣子。

她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用油紙包好、薰染著鳶尾花香的帕子放在昊天嶺的鼻下,「天嶺,以後你會忘了這個味道的主人,即便你想起她,也只覺得那女子是個用盡了心機想靠近你的壞女人,你會十分地厭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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