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離開 – 之五十八 – 緣份

蕭鳴鴻伸展著長時間因動彈不得而發麻的腿,一會兒後又是捏了捏酸疼的脖子,最後他扶著腰,也不管四周侍衛的目光,直接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方才他就這樣被丟在這有許多侍衛的院子裡,帶他來……咳咳,是押著他來的幾人中,有一名往前方穿過了……額,好像是兩道門之後就不知所蹤,其他人則是將他的醫袋丟給他,在一晃眼間就跟著消失在這院子之中,既然這些人覺得他在此地已是插翅也難飛,那他也就不矯情,大大方方、仔仔細細地看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話說那些楚秀成的暗衛們在綁架了蕭鳴鴻之後,以為蕭鳴鴻身中四面楚歌要十二個時辰後才能動彈,因此他們在他中了四面楚歌後的第八個時辰,便在荒郊野外將馬車停妥在路旁準備休息。

那時打獵的去打獵、打水的打水、拾柴火堆篝火的堆篝火,畢竟每個人都是出了多次任務的,要做上這些都十分容易,一切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蕭鳴鴻的體質大抵上可能有些特殊,因此對於四面楚歌這種東西的抗性比較好,那些暗衛並不曉得他的身體早在他們休息的三個時辰前,已完全將四面楚歌的藥效給排除於體外,他在行李箱中暗暗地儲備著體力,等待離開的時機。

那些暗衛分工在忙的時候,無人注意到車夫座位的木板被悄悄地頂了一個細縫,蕭鳴鴻正從那細縫裡窺視著外頭的一舉一動。

待到那些暗衛們都集中在篝火處烤著處理好的獵物時,蕭鳴鴻輕輕地將木板給抬起、輕輕地將身子移了出來、再輕輕地將木板給放了回去。

就這樣,蕭鳴鴻就從車夫座位下方的行李箱裡溜了出來。

其實原本一切都還算順利的,蕭鳴鴻同那些人交過手,他大約能知道對方的程度在哪裡,因此他要溜走又不驚動那些人是很容易的,如果不是因為他執著一定要帶走自己的那個醫袋的話……。

蕭鳴鴻被暗衛綁架的時候,他正在充當自己醫館的破茅草屋中看著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醫書。

暗衛們先前就做了準備,在暗處關察過蕭鳴鴻出診的時候會帶著什麼,於是在要帶走他的那日,當然是大剌剌地直接進了門,一個一聲不吭地拿了蕭鳴鴻習慣掛在門旁的醫袋,而另一個以相當快的速度靠近他便是一個抬手往蕭鳴鴻的肩上招呼,意圖將他直接制服連人帶東西一起打包走。

蕭鳴鴻在當時抬眸一瞧,發現上門的是昨日來要他到遠方出診的人,他又瞥了門口一眼,快速地在心裡頭數了數,連著身前這個及拿了醫袋的,總共是七、八個身著黑衣的人。

他記得自己昨日聽見那要求時,當下就已嚴正地拒絕離開這個正需要自己的地方。

怎麼?

這會兒仗著人多勢眾、仗著醫生都是弱雞的刻板印象要將自己給帶走?

所以,他一個氣結、又是自衛的狀況下,就同欲制服自己的那個人動手了。

這一動手,他辛苦搭建的茅草屋因為他與那人從地上打到天空,屋頂就破了個大洞,到後來他打傷了那人、把那人給揍到倒地不起,這時卻是另一個人又衝上前來與他對打,於是……茅草屋就悲摧地、徹底地倒了個乾淨。

再後來,他好不容易又打倒了正與他交手的這個人,忽覺有人靠近攻擊,正閃躲時,另二邊也同時有人靠過來,他只得又微微調了身子的位置。

只是,他閃過了那三人,卻是感覺到臀上刺痛了一下。接著,他再與人交手沒多久,忽然渾身無力,後頸被人一個用力,蕭鳴鴻就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蕭鳴鴻現在雖然有個大好的機會逃走,可他慣用的工具都在那個醫袋裡,如果他放棄那個醫袋,他不確定在這中土大陸是否還能找到一樣的工具,他的人要走,可也得帶著那醫袋走才行。

於他自己來說,那醫袋便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正所謂醫袋在人在、醫袋亡(佚)人亡。

可他先前在行李箱裡偷窺時並未見到自己的醫袋在哪兒,他這會兒出了行李箱,第一優先必是找到自己的醫袋。

蕭鳴鴻撇了撇嘴,捏了捏鼻子,讓自己無視於飄來的烤肉香,他瞇著眼睛貓著身子左瞧右看,終於,他透過馬車窗的縫隙見到自己的醫袋就在裡頭,被夾在被他自己打傷的兩個人中間。

這個消息無非是令人歡欣鼓舞的,醫袋並未在醒著的那些人身上,他只需要悄悄地拿到馬車裡的醫袋便能拍拍屁股走人。

可要如何拿到裡頭的醫袋呢……?

這馬車窗縫小,差不多是醫袋的厚度,蕭鳴鴻打量了一下,到一旁找了根附近能見到最長的樹枝。

他拿著樹枝伸進窗縫,卻無論如何也搆不到醫袋。他回頭看了一下篝火那處,那些人正吃得歡,於是蕭鳴鴻便只好大著膽子去開車廂門。

怎知那車廂門的門軸似乎是歪了,那吱呀聲便是驚天動地地響了一長聲,篝火那處的人全往馬車這裡望過來,他只好飛快地將醫袋拿了出來便跑。

可他最後還是雙拳難敵四手,再加上那些人之中帶頭的那個撒了個「網子」,於是他就像童謠捕魚歌裡的「撒網下水到你家,把你抓來哇哈哈」一般被「網子」給捕了……。

蕭鳴鴻真的覺得自己很是倒霉,那些人大概是怕了他再逃走,一路上點了他的穴道讓他動彈不得外,還用那種愈掙扎愈縮緊的網子網住他的身體,以防他能自己解了穴道作亂,又因為知曉醫袋對他的重要,將醫袋與他分開乘著不同的馬,之後便不停地日夜兼程,直到了這處院落才解了他的穴道、拿走網子以及還了他的醫袋給他。

可一塊木頭在馬背上顛呀顛的結果是什麼?

更何況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呀!

還好帶他來的那些人有點良心,在這個沒有馬蹬的時代,他又在馬背上動彈不得,時不時便會歪得快墜下馬去,與他同乘一匹馬的人還好會扶他一下,以免他摔下去。

到底是誰這麼大牌,看個醫生還要這樣把醫生給綁來的?

蕭鳴鴻蹙眉腹誹著,眼睛還記得到處察看一下四周的環境。正當他回身時,有一位年紀約莫不過二十五、手拿著木杖、身著玄袍、頭戴玉冠、仙風道骨的清逸男子由院門外被人領著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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