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認親 – 之五 – 封鎖消息

小武跪在書房的地板上,周夫人則是一直站著等待昊天嶺進來。

她們等了一小會兒,昊天嶺才風風火火地進來。

他才坐上主位,周夫人便開口道:「王爺,老身從旁客觀的觀察,那位古夫人確實同郡主長得很像,而古老爺同古夫人的感情確實也是鶼鰈情深。他們之間不像是在做戲。」

「是麼。」昊天嶺蹙了蹙眉。

「郡主她似是被嚇到了,不過並未與他們相認。」

「知道了。冥殤。」

隨著昊天嶺的話音,地上多了一個身著夜行衣的男子,他單膝著地,道了聲:「主子。」

「你派人潛入古府去查看看那個古瑜德到底是誰。另外,看他們的形容應該是從琮瓍來的,你也同時調人去琮瓍查查,他們古府是否真的丟失了個女兒。」

「是。」冥殤答完,又是一個黑影閃過,原來的位置已無人的蹤影。

昊天嶺沉聲道:「小武,妳知道妳做錯了什麼嗎?」

「是。是小武粗心大意,又管理不周,才會讓郡主見到那張拜帖、聽見小廝的通傳又去了一趟古府。」

「王爺,是老身管教不周,雖然您是關心則亂,可您若是讓小武領罰……郡主恐怕會對您的處置有所微詞……。」

昊天嶺揮了揮手讓周夫人停下來,捏了捏眉心才道:「算了,依她的個性,只要她知曉,她也是會去的。

宮裡還有事,我得先回皇宮處理。

傳令下去,暫時別讓郡主外出,尤其是別讓她再與古家人有任何接觸……。

不,不論任何消息都別讓她知道。」

「是。」

 

昊天嶺在紫宸殿裡從埋首的書案上起來動了一動。這一動,就瞥見在一旁臥榻上打盹的光武帝。

他抿了抿唇、以手揉了揉額角。

今天這一日於他是一整個不順遂。

他一早入宮便有人來報,昨日查出的那些人已死得乾淨,原本快拼湊出來的線索竟然就這樣斷了。

接著朝堂上還算順利,可赫連宸趁著今日是光武帝朝會後會接見臣下、使者的日子,一早便以送國書的名義進了宮,在各使者、臣下等待接見的時候,在崇德殿的院子同其他人串門子。

這串門子就算了,串著串著就說到了德安郡主的婚事,還將婚事說得似是已得應允,搞得當他踏進那院子時,連連聽到他國使臣正在對赫連宸道賀恭喜。

他正打算充耳不聞,要進崇德殿時收到她的手書,說古府來了人,自稱是她的家人快死了,她要去瞧瞧能不能幫上忙。

他看完手書心道:糟!有人見縫在插針。

便也顧不得其他的事情,匆促吩咐了宮人晚些再直接到紫宸殿找光武帝,當下立刻出宮上趕著到古府撈人。

往古府的路上途經市集時又親耳聽聞百姓之間在流傳德安郡主不日將遠嫁赫連和親的消息。那模糊的消息內容遭人加油添醋,講得似是德安郡主早心有所屬於赫連皇太子,皇太子亦是有情人便送了訂情信物于她。

和親的事明明還在同光武帝商議如何處理,這會兒在民間卻已經傳開,這事會是誰幹的,明眼人都清楚。

如此流言,影響在表面上似是細微,可對於靈兒卻不是件好事。

那是一種看不見的壓力,一但在輿論上都一致認為德安郡主會嫁,最後卻悔婚導致任何事情發生,屆時不僅止是天耀在諸國間會淪為笑柄,他們無法成親事小,她還會遭人非議。

尤其若是她婚前失貞的消息被有心人士利用、傳開,她便會首當其衝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不論在哪一國皆無立足之地,甚至她很可能會被那些無知守舊的人先抓去浸豬籠再說。。

他只要一想到先前靈兒誤以為她自己將要被他送給雪晴時激動的模樣,心中就有隱約的痛楚。

她是他的妻,他清楚知道她不願意是任何人手中的棋子或物品,他一定得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才行。

可眼下什麼事都做不了,光武帝聽聞他說那些只應了聲「時候未到」,他只好在這段等待的時間將關於靈兒的消息全面封鎖,不透露一丁半點讓她知曉而煩心。

昊天嶺還在自己的思緒裡琢磨時,高德勝忽然靜悄悄地蹭了過來,在紙上輕輕地寫下「殿下,蘭妃娘娘傳喚您過去。」幾個字。

昊天嶺望了光武帝一眼,他親愛的父皇還在小憩,於是向高德勝頷了頷首,悄聲走了出去。

他走在御苑之中不由得又陷入那心亂如麻的泥沼,感覺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不安在自己體內上竄下跳,直讓他覺得一股不明情緒排不出去。

終於,在他經過太掖池的時候,附近皆能聽見一聲巨響,一棵樹因他憤憤地出了一拳而攔腰斷成兩截倒在池塘裡,擾得池裡的斜陽四散、驚得附近的鳥兒都撲翅而飛。

 

日子平靜地過了幾日,王府內是一片壓抑的氣氛。

靈兒覺得這幾日昊天嶺似乎同自己愈鬧得僵。

先前只要在他們倆人聚在一起又未受傷時,她便會進書房協助他處理各種事務,這幾日他完全不讓她進,連句話也不肯同她講。

靈兒初初有些難過,畢竟她同昊天嶺認識以來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只是她還來不及去深思便整日整日地忙碌起來。

這幾日她已試過二次婚服,聽周夫人講述三次婚儀過程及注意事項。

此外仙雅樓還送了帳本過來,未曾看過帳本的她在很多處有疑問,還得一直詢問周夫人亦或是御王府的帳房,有時她乾脆整日都泡在帳房裡,以便她有需要時能立即詢問。

在她徹底搞懂那些帳及記號之後,她發現那些帳本的記錄方式很不易閱讀及對照,於是她開始用自己的方法想將那些帳重新理過。

她依據帳目的規律性設計了幾個模式,再將帳套用上,邊試邊修,終於選定了新的記錄方法,只是那帳目相當龐大,她連理了幾日只做了半月再多一些。

也因此她入夜時分總是沾床就睡,即便忘了喝睡前藥,隔日依然無法照往日作息起身,她甚至不清楚夜裡昊天嶺是否有回到蓮華芳沁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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