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戰事 – 之六十 – 再見銀星

昊天嶺將靈兒從繡凳上一把拉過來護在身後:「四哥,冷靜點,不可能是她說的。」

昊天策將雪晴攬進懷裡,那形容如護犢子般,似是怕她下一刻便被人給欺了、帶走了、消失了。

他平日裡溫潤的聲音變得冰寒徹骨:「藥師千叮萬囑,別讓晴兒憂思多慮才能好好地休息,眼下只有她能知道那些情報,不是她說與晴兒知道,還會是哪個膽大嘴碎的宮婢說的?」

雪晴拉了拉昊天策的衣袖,低低地道:「策哥哥,真的不是靈兒說的,你莫要誤會她了。」

昊天策垂眸,看著懷裡滿身是傷的小女人。

慶長藥師在來的第一日便發話了,躺在玄冰上的雪晴若能醒來,也僅只是渡過了攸關生死的第一關。她傷得太重,醒來的頭五日是關鍵。

這五日正是配合藥湯、針砭等各種方法理氣調瘀、止傷去塞的時候,除了須得注意她的傷勢是否有惡化外,便是絕不能讓她心中帶事氣滯鬱結,影響了治療。

如若這五日能平安渡過,這傷就算是好了五成,剩下的便只是調養。

上次未能趕及在事情發生前阻止,讓他的晴兒遭受了此生難以磨滅的傷害,讓他痛心疾首,忿恨自己能力的不足。

於是他在心中便立了誓,之後定要護她周全,萬不能再讓任何人鑽了空子的。

偏生這重要時刻她卻得知了淚泉落入敵人之手的事情,教人該如何是好!

雪晴見昊天策面色凝重不語,又再重申一次:「策哥哥,真的不是靈兒說的,你莫要誤會她了。是我自己這二日琢磨出來的。」

昊天策氣笑了:「妳琢磨出來的?」

雪晴望著昊天策的雙眸笑了笑:「是,晴兒二日前在玄冰上醒來時,便知曉了。如不是別莊有事,怎可能送我到這兒來呢。策哥哥莫不是還當晴兒是三歲孩童吧,連這點兒小事也不清楚?」

昊天策的怒氣隨著雪晴所言而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尷尬。

昊天嶺掃了眼自家四哥的神情,淡淡地開口:「四哥這是關心則亂呢。晴兒,我們已佈好了局,捷報也一直在回傳,現在國界已逐步往別莊推進了,相信別莊很快便能奪回來。待別莊清理好,四哥也會立刻帶妳回去,妳別多想,好嗎?」

「好。」雪晴打著圓場,振起力應了聲。

「那我們先走了,還得與世伯會合呢!想必是愈早愈好。」

「嗯,快去吧!一路順風!」

昊天嶺拉著靈兒要離開,她恭敬地向雪晴及昊天策行了個禮,便與昊天嶺一起踱步離開。

 

「對於四皇子的話,不用放在心上。知道嗎?」

「嗯。」

靈兒低眸走在昊天嶺的後方正想著事情,突然一鼻子就撞上了走在前頭的昊天嶺。

她揉揉疼痛的鼻子無辜地仰起頭想瞧瞧怎麼回事,此時昊天嶺往左邊讓了半個身子好方便她看清楚前方的狀況。

她才抬眸,昊天嶺便見她雙眸發亮。

她繞過昊天嶺向前跑去,接著便聽見一聲嘶鳴及噠噠的馬蹄奔過來的聲音。

「銀星!」少女奔至馬前跳起來摟住馬兒的脖子開心的大喊,下一瞬便見少女已是端坐在馬兒的背上。銀星的馬蹄在地上刨呀刨地,一副恨不得立刻出發的模樣。

昊天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一把將靈兒從馬上抱了下來道:「我是命人將銀星帶了過來,可不表示妳就能騎著牠回去。」

靈兒一臉疑惑,又思及離開的時辰將近,於是將疑惑先放在一旁鼓起勇氣開口道:「王爺,靈兒真不能留在這兒照顧殿下嗎?」

「不行。」昊天嶺回得乾脆,「東西都打點好了,我們直接出發吧。」

他吹了聲響哨,阿斯藍轉眼出現在他們跟前,他摟著靈兒直接以輕功飛身上馬,銀星在一旁以鼻噴氣表示不滿。

雲頎騎著自己的座騎過來將一件大氅遞給昊天嶺,昊天嶺用那大氅從前方往後將已是穿著火狐裘而圓滾滾的靈兒再給裹了起來。

這動作讓靈兒有些不滿,她忍不住說道:「王爺,靈兒沒有這麼嬌氣,請您讓我自己一騎。」

「乖一些,我們要趕路,而且妳跟在我身邊會比在行宮安全,妳也不希望晴兒出事吧?」

說話間,昊天嶺已策馬而出,銀星緊緊跟在後頭。

待出了行宮的區域,突然出現了約莫一百多騎跟在雲頎的後方。

 

才行了幾個時辰,他們一行已遇到了數批刺客。不過昊天嶺未曾停下過,每每於強行穿越後,由後方那一百多騎去分了小隊來處理那些人。

咳,基本上那是屬於單方面的屠殺,而且幾乎是一招致命的那種。

靈兒一路上觀察,那些刺客雖然都身著近似白雪的雪行衣做掩護,但從招式及雪行衣的細節明顯還是分屬不同的人馬。

在昊天嶺的人又收割了一批刺客的性命之後他宣佈休息二刻鐘,所有的人隨意吃了些乾糧換了先前帶著卻未騎乘的馬出發,這次二人就換乘在銀星的馬背上。

由於先前二人共乘一馬,距離挨得相當近,昊天嶺便趁此道出雪晴這段日子裡所遭遇的事情。

 

「這蒼王實在是太可惡了!沒想到他竟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那這蒼王現在伏法了嗎?」

「他終其一生都會被關在天牢的聾啞閣裡。」

「聾啞閣?只是將他關起來,會不會太過仁慈了!」

昊天嶺嗤笑了一聲:「哼,如不是雪國皇室禁止血親相殘,犯下此等大罪他早已是被凌遲處死了。不過關在聾啞閣裡也好不到哪兒去。」

「怎麼說?」

「既是聾啞,便是取裝聾作啞之意。

他在那處雖過得優渥,有吃有睡,伙食還很好,但無侍候的人,也無人會與他攀談或對談,更別提聽見其他的聲音或是看見日升日落、四季交替。

他不論暴怒或小低伏皆不會有人回應。每日唯一能聽見的,約莫只有送膳的人將膳食入閣時那隔板開啟的聲音罷了。」

「所以……?」

「目前最長的記錄是一年。」

她喃喃道:「同小黑屋好像……只是小黑屋沒東西可吃,連續被關一年的話恐怕是已經活活餓死成了具枯骨。」

「如若妳真想有些能力回報晴兒,妳知道妳目前該做的是什麼嗎?」他趁靈兒的思緒已入了套,便趕緊提了正事。

「靈兒虛心受教。」

「好好地聽從慶長藥師的醫囑,將自己的身體養好。」

靈兒果然如他所預期地,乖巧地應了聲:「是,靈兒知道了。」

 

再出發前昊天嶺拿了一個小葫蘆給靈兒,要她將裡頭的藥汁喝下。

許是先前昊天嶺的一番話,她眉也未皺一下,毅然決然地一口將藥汁給喝下肚。

出發之後沒多久她便沉沉地睡在昊天嶺的懷裡。

銀星察覺她睡了有些躁動,昊天嶺拍拍牠表示有他在,一切是牠多慮了,銀星才又繼續專注在路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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