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Ver.2

找回了記憶,卻未料這真相卻是如此沉重。

 

我張開了雙眼,入眼的依舊是芙蓉帳頂上的那朵芙渠,這屋裡溫暖如春,我身上的錦被蓋得我的手心發熱,可我心底的悲涼有誰知曉……

原來,這偌大的王府於我……我就像隻被囚於籠中的金絲雀……不得自由。

 

 

還記得,我在「這裡」甫睜開眼的時候,全身都動彈不得。

彼時唯有頭還能略微地轉動,那時,我發現自己在一個不知名的寺廟裡。

待到一位名喚慶長的藥師與一個小沙彌來過,我才知曉自己的這條命、在傷重得快消逝在這世上的時候,是路過的慶長藥師所救。

也因此,我還能活著,活著躺在這金閣寺、躺在這所謂天耀王朝的國家的地域裡。

當是時雖說是大概知曉了自己的情況,可那一認知,並不能安下我的心。

其一是因為這裡是個陌生環境;其二,他們身上的裝束好像在拍古裝電影;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我一個長到了十幾歲的人,卻完全沒有睜開眼睛之前的記憶。

失憶,我赫然地發現了自己竟失去了醒來之前所有的記憶,我不曉得自己是誰、自己的家人朋友有誰,亦不清楚自己是來自何方。

這事兒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可想要追尋自己是誰,一切都得等傷勢好轉才行。

所以,自我醒來,每日、每日都努力地想讓自己儘快恢復健康,甚至,我不顧脛骨的骨裂還未癒仍疼痛得緊,在醒來的第二日就開始努力地下地走路。情況一有轉好,我覺得自己身體能承受開始,日日在天色一亮,就起身練身體。

雖然我能與這處的人溝通,只因這處的人都很忙,平時我沒有人可以說話,也無法探聽這處的國情,可平心而論,這裡的人們將我照顧得很好。

他們連我的身份是誰都不曉得,且我身上還身無分文,可他們給我的,除了治傷的藥湯之外,飲食上還特地供了我藥膳,希望能幫助我早些好起來。

我感念他們對我的仗義,可我內心裡始終惶惶不安。

這首要當然是失憶的問題,失去的那些記憶就像是將我的心剜去了一大塊,過往發生過什麼事,為何我會身穿這處所沒有的防衝擊衣並全身是傷地倒在這金閣寺的後山?

再來還有個嚴重的問題,我將來的吃喝該從何而來?

我身上的傷總是有好的一日,也總不可能一直無限制地待在金閣寺這處,我得有點自己的打算才行。

只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那日的夜裡,我又傷了。

 

那夜,一群兇神惡煞的殺手闖進到了我居住的一重殿裡,在他們一刀、一劍地揮砍過來時,我孤立無援。

一重殿的此處僅我一人居住,連要喊個救命我都無處可喊。

無奈之下,我只得以防衝擊衣為盾,再伺機奪了把敵人的刀反擊。

彼時會去奪那刀是我一個當下的情急反應而已,待我手中握著刀並能順利揮擊時,我才隱約知道自己曾修習過一種劍身是又細又長的劍術。

只是,那種劍術一向使得不錯的我,在那情急之時,手心裡握著的畢竟是把刀。

刀與那種細劍光是在重量上的落差,就讓我的手臂負擔加倍。因此,我在開初時還能應對敵人、重傷了他們數人,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並他們來人人數的增加,我知道自己身上的傷口正快速地增加之中,只是對方就像玩弄老鼠的貓般,他們要我傷卻不要我死地玩弄我於股掌之間。

在我就要力竭、要淪為刀下亡魂時,冥大哥來救了我。

冥殤,是御王昊天嶺手下的暗衛長,他彼時會來救我,是因為得了御王的諭令。

我當時想,約莫是因為他們的行動,引來的那些殺手,而那些殺手又直接地影響到了我——讓我重傷得再躺著養傷,再加上冥大哥在我被砍殺之處撿到了那只於我有些意義的手錶,讓我後來能多得了他們的一些關懷。

可我未曾料想到,我的命運就因為他們的那個行動,從此讓我就這樣與冥大哥的主子昊天嶺緊密地牽扯在了一起。

 

我與昊天嶺相遇在金閣寺的蓮花池畔,他強勢地為失憶的我取了個靈兒的名,又讓他的侍衛去通知什麼夫人來為我做禮儀教化……若不是再後來我與冥大哥談了談,我並不想入府。

而且這一入府……竟是開始了我一連串的軍旅生涯。

昊天嶺在我入府的那日告訴我,我是他的貼身侍女……只是與他才未說幾句、房裡的椅凳都還未坐暖,我就被迫走了一趟殮房還親身參與了一場小小的、壓制私軍叛變的行動,再後來,過了幾日整日整日被埋在公文堆裡的生活,就隨著他離開都城去打仗。

一直到那時,我才意識到了自己所知的一些東西與這世界不太一樣,比方騎馬怎無馬蹬也無馬鞍,我也才發現了自己如小說裡所說的,成了一位穿越者。

有了這層認知,我便開始籌謀著如何能借軍功好為自己贏得一些存活在這處的籌碼。

我想上天是眷顧我的,還未上到戰場,就來了個任務。

只是不曉得為何昊天嶺會知曉我正需要立些軍功,也不知為何他會認為我有能力可以帶領幾名暗衛去完成這趟任務,總之,他就是派了我去,而我也幸不辱命。

自此,他救了我很多次,不論是我被敵軍團團圍攻、或是我身受重傷的時候,都能見到他救我的身影,甚至,他還不顧自身的安危,親自潛入敵營來救的我。

那時我不懂,他既聘僱我為他辦事,那他便是我的主子,我為我的主子辦事、冒險是天經地義,而凡事都難免有個萬一,高高在上的他為何要為了我而犯險。

這事一直到他讓我喚他的名……我才明白……他似是對我有意。

再後來回到了京都的御王府,我被安置在蓮華芳沁居時我才知曉他對我是認真的。當我們還在雪國打仗、未知歸期的時候,他已寫信回府,通令眾人準備了婚房,以及許多大婚時需要置辦的東西。

我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愛上他的,或許是在他救我的時候、又或許是當我知道他默默地在我背後付出的時候……又或者我早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他。

可……如今……

如今在我將失去的記憶找回來的此時,他先前對我的一切儼然就像是個美麗的謊言,而我對他的愛則如同是個笑話一般。

昊天嶺在府內禁地裡所藏的那些武器,每一件、每一樣都在在彰顯著他曾去過我的時代。

從他放在書案上的相片,我得知他在我們那處時叫Ling,我還在那沓相紙裡看見Ling與父親親密同框的情景。

Ling……他曾是我們那個時代很突然出現又迅速竄起的一名特務,甚至可以說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特務。

可偏生就是他,就是他在父親生日的那日,入侵了厚齋園,放了炸藥讓父親葬身在了厚齋館……

想來,自昊天嶺與我第一次在蓮花池畔巧遇的時候,一定是已經認出我了吧……他認出了我就是我父親的女兒,也難怪先前有人上門來認親時,他很肯定地告訴我說,我一定不是那戶人家的女兒……

按我在那屋子裡所見到的那些照片,他與父親過從甚密。

可如此密友,他如何能下得了手殺害了他?

又如何他能在認出了我之後,對我好?

我於他的意義是什麼?

他對我的,究竟是愛還是可憐?

是補償,又或只是玩玩而已?

而我,應該繼續裝作不知還是徹底地離開?

 

──

作者的話:本文之發表日期為 2019-04-30 ,因內容及性質,於2019-05-11移至楔子之第一篇(為了讓這篇放在楔子 I 之前,故發表時間在本站調整到了楔子 I 之前)

感謝 天耀王朝那些年 書友們長期以來的支持,相信大家看了這篇,應該能猜出這是誰、在何時所想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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