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刺客 – 之六 – 接風宴 III

「殿下,這些人武功中上,一開始交手是赫連慣用的招式,可到後面盡是北原特有的殺招。」

昊天嶺輕笑了下,「這可真是有趣。
四哥知道嗎?」

「回殿下,知道。
王爺現在應該已經回稟給陛下知曉了。」

靈兒柔順地讓昊天嶺包紮,可她下意識覺得手不宜讓昊天嶺握住太久,所以當昊天嶺一包紮好,她便將手從昊天嶺的掌心中抽走。

她有些怕自家王爺會生氣,特別偷偷地覷了他一眼。

昊天嶺面上沒什麼特別的神色,他拍了拍手上未曾染上過的灰塵道:「走吧。
靈兒也一道去好了。」

「阿?要走去哪兒?」靈兒不明所以地看著昊天嶺道。

雲頎挑了挑眉,拍拍靈兒的肩膀正色道:「丫頭,等會兒妳一定得謹言慎行喔!」

事實上,昊天嶺更衣完回到大殿外就有禁衛軍向他稟報刺客的事,當然也提到靈兒保護嘉柔帝姬受傷的事。

只是在處理禁衛軍與她之間,他優先選擇來瞅瞅她的傷勢,眼下她既然沒什麼大礙,他得儘快去處理禁衛軍的事。

 

宮宴因為刺客而散了,昊天嶺知道光武帝應該已移駕回紫宸殿,便直接到紫宸殿求見。

在等候通傳的一小段時間裡,昊天嶺下了二道命令下去。

一是讓禁衛軍統領罰俸三個月,二是今夜所有值勤的禁衛軍,於明日一早全部回兵營受訓。

光武帝並未晾了他們太久,幾乎是昊天嶺命令才下完,就傳了昊天嶺一行人進紫宸殿。

當他們一貫進到前殿裡,靈兒發現裡頭除了光武帝,昊天道、昊天策、赫連宸以及幾位不認識的官員也都在裡面。

「父皇,兒臣辦事不利,兒臣甘願領罰。」見過禮後,昊天嶺首先發難,但他並未跪下,而是站得直挺挺地,然後簡單地低著頭等候光武帝發話。

「你確實該罰,皇宮內怎麼會出現刺客,禁衛軍都是幹什麼吃的?」

光武帝一派正經地說:「傳朕令,禁衛軍統領失職罰俸三月,今夜當值的全部給朕滾回軍營裡重新受訓。」

靈兒在心裡嘖嘖稱奇,怎麼這對父子倆講話的內容都一模一樣,她尚未驚奇完又聽光武帝道:「御王統管禁衛軍失職,罰俸半年。」

對於昊天嶺這個兒子,光武帝其實也不是怕,只是覺得有些點點點與得罪不起,只好象徵性地隨便下個不發俸祿的處罰給他,反正不發俸可以替國庫省錢,對這個兒子來說卻是不痛不癢。

「是,兒臣遵旨。」

「御王,你身旁的這位是……?」

「回父皇,這是我新晉的貼身侍女靈兒。方才便是她先發現刺客並擋在嘉柔帝姬的跟前。」

靈兒聞言向光武帝行了個禮道:「陛下,靈兒只是盡自己本份。

並且,真正救了帝姬殿下的是瑾王殿下。」

赫連宸在此時發聲說:「不論如何,孤還是要感謝妳擋在孤的親妹妹前面,她才有獲救的機會。
唔……孤聽說還害妳損失了一枝玉釵。」

他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一枝尾端刻有一隻活靈活現展翅而飛的小鳥的玉簪子,「孤出門在外並未帶太多東西,這枝簪子就送給妳做為謝禮吧。」

靈兒以眼神詢問了昊天嶺,待他同意才向赫連宸走了過去。

她向赫連宸行了個大禮道:「靈兒,謝皇太子殿下賞賜。」說著,雙手恭敬地伸出,欲從赫連宸的手上接過那枝玉簪。

可赫連宸卻道:「妳不反對的話,就由孤為妳插在髮上吧。」

話落,他未等她有所反應,長臂一伸,就將玉簪子插在她的髮上。

靈兒蹙了蹙眉,覺得赫連宸的動作不甚妥當,可她也不好再反應什麼或是將簪子直接拿下來,只好向赫連宸做了個揖道:「多謝赫連皇太子殿下賞賜。」

光武帝見赫連皇太子都賞賜了,自己當然也從善如流,這樣臉面才能過得去。

他道:「靈兒妳今晚做得很好,朕也賜玉石、珍珠各三斗給妳,去尋些工匠做一些新首飾吧。」

光武帝說完,不等靈兒謝恩便隨即話鋒一轉,對著赫連宸說:「今晚夜深了,皇太子也累了,兩國的事務就等皇太子同貴國帝君確認後再來談吧!」

這折騰了一晚上,如不是發生刺客的事讓赫連皇太子說要道什麼謝,他早就溜出宮了。現在事情告一段落,他當然迫不及待地趕緊下了逐客令。

在場的都是人精,知道光武帝送客的意思,眾人便散了。

當一眾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紫宸殿時,昊天道望著靈兒背影若有所思。

他出神了一小會兒,腳步一轉就往德妃的寢宮去。

昊天策出宮時,是同昊天嶺及靈兒一道坐上御王府的馬車回府,雲頎與瀟瀟親自趕車。

御王府的特製馬車出奇地大,裡頭像是一個席地而坐的小房間,三個人坐在裡頭絲毫不見擁擠。

二位王爺上車後就徑自佔據了車上的兩個主位,他們嫌靠得不夠舒適,還自行拉過憑几,慵懶地靠著。

不知是這時候是離晚膳太久,還是如何,昊天嶺從後頭的暗格中拿出一碟小點心遞給昊天策,昊天策也不客氣,從中拿了個點心就吃。

靈兒沒憑几可以靠,作為一個侍女跟主子一樣靠著也挺奇怪的,因此她正襟危坐在靠近車廂入口的墊子上,面向著兩位王爺,等著兩尊大佛下命令。

「今夜的事真是不單純,赫連帝國裡頭有這麼危急了嗎?」昊天策溫潤的嗓音先開了頭。

「今夜的事,目前能得到的情報並不多,目前為止,有關這方面的消息也都還沒進來。
不過,這赫連的帝君對整個朝政的掌控力一直都沒有減少,一切看來都頗為正常,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麼端倪。」昊天嶺遞了一個橘子給靈兒。

昊天策嘴裡吃著點心,眼珠子轉呀轉,就這樣瞥見到了坐在一角的靈兒,覺得這姑娘給自己的感覺挺有趣的,這路程上還要好一會兒,是不是……

「靈兒,妳覺得呢?」

昊天策一說完,昊天嶺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靈兒被他們看得不好意思,趁著剝橘子的功夫低了頭。

她在心裡腹誹道:你們兄弟議事,沒事幹嘛問我,很驚嚇吶!

不同於她心底的嘀咕,她面上是恭敬地答道:「靈兒記得從赫連帝國的京城到天耀京都乘坐馬車需要大半個月的路程,為何他們不在路上下手而等到接風宴才動手?
是因為要製造出讓世人以為是天耀下手的假象嗎?
又或者這只是希望給赫連皇太子使絆子,讓他無力顧及國內的一個手段?」

她掂了掂又道:「如若是為了讓人同仇敵愾、好增加出兵的正當性,那麼第一個可能性就比較高,畢竟國與國之間通常是不斬來使的;若是第二種可能性,那也許赫連帝國的政權就會有變動的跡象。」

在前頭駕車的雲頎與瀟瀟聽到這個說法對看了一眼,車裡的昊天嶺則給了靈兒一個嘉許的眼光。

原本在摩挲著光潔下巴的昊天策亦點了點頭,看著她的溫潤眸子裡多了一點精光。

可惜靈兒低著頭正與手中的橘子持續奮鬥著,並不曉得二位王爺對自己的稱讚。

昊天嶺瞄到靈兒手中的橘子皮都剝了乾淨,伸手就從她手中把橘子給拿過來吃,涼涼地說:「赫連的兵馬最近確實是有向北原的方向集結,想必真正的情況應該很快就會明朗,說不定……明早就會知道是妳說的哪一種假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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