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偷來的時光 – 之十九 – 言謝

正伸手打算強迫蕭鳴鴻的夜承影,被昊天承的大掌按住了雙肩而不得不停了下來,她回眸不解地道:「你做什麼?」

昊天承搖了搖頭,「這樣吧,妳在旁邊指點,我來幫他換藥吧。」

「阿?」夜承影狐疑地看著昊天承,食指朝著蕭鳴鴻點了兩下,又指向了昊天承點了點道:「你……你不是……?」

昊天承將自己的大掌一把蓋住了正指著自己的指頭,他有些好笑地道:「他是妳的救命恩人,妳說我會對他如何?
而且,妳這樣口無遮攔地說把他給看光了,妳讓蕭鳴鴻未來的媳婦兒怎麼辦才好?」

夜承影反應過來,嘴上嘀嘀咕咕到:「這人呀,生病了就是得看大夫嘛……我是個藥師,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呢。」

昊天承見她在態度上鬆了動,雙手握住她的雙臂往上一提。

果然,她沒有反抗,他輕鬆便是把她給提得離開了椅凳。

「好吧好吧……」夜承影嘴上是這麼說著,可實際上在被昊天承提起後還是讓了位。

蕭鳴鴻的唇角微彎,再無遲疑地趴在了床榻上。

昊天承按夜承影所言,掀開了蕭鳴鴻傷得最深那處的衣袍,以銳剪剪開了那傷口上的紗布,一個由許多針腳組合而成、長得像是個歪歪扭扭的「山」字的地方就露了出來。

這個歪扭的「山」字當然不是因為夜承影與蕭鳴鴻有著什麼樣的仇,故而夜承影趁著蕭鳴鴻受傷時去刻意去縫出來的。

想當時那些血刃縱橫交錯而來,在蕭鳴鴻身上造成了許多歪斜相交的刀痕,那處便是全身上下同時受到最多枚血刃攻擊的地方。

也因為蕭鳴鴻那處受到如此集中、嚴重的傷勢,彼時夜承影將他翻身一察,就見到那處溢出了泛著幽光的深沉烏血,她立時就曉得那些血刃本身是帶著劇毒,而眼前的那些敵人,不是普通的藥人,應該是被長期餵以各種毒藥而成的藥人,又或是長期吃食各種毒物、或被注入各種毒物之毒的毒人。

可那時在那處想救他是多有不便,夜承影只好先拿自己的血淋在那些傷口以控制住那處的毒性,就隨便縫了幾針固定住以減少傷口的失血,到後來在小村裡才真正將那傷處重新打開處理。

她在縫合那傷處前,因那處裡頭的臟器也受了損,她用藥洗了裡頭的臟器才將之縫好,之後,也儘量將那處表面的皮肉給縫好,卻未想,那縫好的針腳就恰巧就成了個像「山」的字。

昊天承無法由那已縫合好數日的傷口看出當時的險象,可他能從夜承影那細密的針腳看出來蕭鳴鴻當時為了她是受了多重的傷。

他看著眼下這紅腫還略微外翻的傷口,想像這傷若當時是傷在夜承影的身上,他真不曉得夜承影今日是否還能安然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把蕭大夫專用的傷藥還有消毒用的小銅盆拿過來。」

「是。」

小藥童將夜承影吩咐的東西拿到床榻旁的小几上,夜承影拿起榻旁的一個酒罈,把酒倒進了小銅盆裡。

「先用酒洗手,才可以開始換藥。」

「好。」

夜承影待昊天承洗好了手,讓他以乾淨的布巾擦乾手後,便開始教昊天承如何換藥。

約莫是昊天承過往練功時也經常受傷自己上藥,這不同以往的上藥方式他學得很快。

他覺得自己差不多上手的時候,便向夜承影道:「這我差不多都會了,其他的弟兄妳也去瞧一瞧吧,對了,我府上那些弟兄的藥……」

「得了吧,你那處的人又沒有受到血刃的攻擊,看你府內的大夫便行了。」

「說得也是,嗬嗬……蕭鳴鴻就交給我了,妳先去巡其他弟兄吧,這樣等會兒好一塊兒用膳。」

「是呀,妳很忙的話,就先去忙吧。」

夜承影再遲鈍也是發現眼前這二個人是要支開自己好說什麼悄悄話,她只好道:「好吧,我去看看其他弟兄,你可別欺負蕭兄。」

「夜兄,妳放心吧,殿下一身正氣,怎可能趁人之危。」

夜承影看了眼昊天承,又看了眼蕭鳴鴻,撇了撇嘴,「嗬,你還真瞭解。
好吧,我也餓了,先去看一下弟兄們好回蓮華芳沁吃飯!
承兒,蕭兄就交給你了。」

「好。」

待夜承影離開,蕭鳴鴻便迫不及待地開口道:「殿下……修姑娘……」

「嗯,你是要問鞏毓靈的事吧。」

「嗯。」

昊天承不輕不重地為蕭鳴鴻上著藥,並未說下去。

蕭鳴鴻趴在那處,似是有所感,也沒有催促昊天承。

屋裡的二個男子就這樣沉默著,直到蕭鳴鴻整個背後傷口上的藥都被仔細地換過一遍。

「小麟,麻煩你來收拾一下。」

「是的,馬上來。」

趁著小麟與昊天承正在收拾,蕭鳴鴻從榻上坐了起來,正襟危坐著。

昊天承見狀,在蕭鳴鴻的對面坐了下來,揮了揮手。

小麟趕緊把所有的東西放置在托盤上,躬了躬身子就出了房門。

昊天承待小麟出了房門,坐在那處理了理衣袍,向蕭鳴鴻躬了身子。

「殿、殿下!」

蕭鳴鴻對於昊天承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了一驚,他連忙放下了雙腳要下床榻去阻止昊天承的行為。

可還不待蕭鳴鴻真下了榻,昊天承已是平舉了右手,阻止蕭鳴鴻的動作。

「殿下,請你別這樣,鳴鴻消受不起。」

「蕭鳴鴻,本王在此鄭重地感謝你。」昊天承說完這話,才直起身子,看著蕭鳴鴻的雙眸。

蕭鳴鴻抓了抓頂上的一頭短髮道:「殿下這話言重了,在下並未做過什麼需要讓殿下行如此大禮。」

「不,你受得起的,若不是你,承影現在恐怕是情況不明……本王感謝你是應該的。」

「這……」蕭鳴鴻面上顯得有幾分靦腆,「我同夜兄一道出去,這是我應該做的,殿下真的是不用言謝。」

蕭鳴鴻似是想到什麼,他提了另一個話頭道:「殿下同夜兄是不是已經說開了?瞧你們之間的關係是一日千里。」

這回輪到昊天承的雙頰帶了點紅雲,他輕咳了咳:「咳咳,有這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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