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偷來的時光 – 之八十八 – 喜事

鞏毓靈垂下眼眸,避免昊天嶺看見自己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昊天嶺輕輕地吻了鞏毓靈的額頭,「寶貝,我們既相愛又已互許,無論如何,都別離開我好麼?答應我,不管妳我去到哪裡,另一個人都要相隨好麼?」

鞏毓靈未料昊天嶺會說出這番話,她霍地抬眸,淚水不可控地自頰旁滑落,她哽咽道:「可、可我……可我若是死了呢?」

「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要找到妳。」昊天嶺堅決地道。

鞏毓靈搖頭,「你有這份心,我很感動,可你是堂堂御王,怎可如此胡鬧。」

「妳不想我胡鬧,妳就要好好的,我們都好好的,好嗎?」昊天嶺溫聲道:「能幫妳度過這次生產的方法不止一種,或許藥師們會找到什麼能讓妳保持體力的法子,讓妳不會沉睡、能順利生下孩子。
又或者,我師門會有辦法讓我們回到妳家人身旁,那樣是不是就算妳生孩子時沒力氣,母子還是能平安生產的?」

鞏毓靈埋首進昊天嶺的胸膛裡,「嶺……我知道,我知道你愛我,我知道你正在想法子……我會努力活著的。」

兩人相擁了一小會兒,昊天嶺以二指勾起鞏毓靈的小臉,親吻她的臉頰道:「別哭了,我捨不得。」

「嗯……」

昊天嶺拿出絲帕為鞏毓靈擦淚,再倒出竹筒中的水到帕子上,為鞏毓靈擦她的小臉。

「妳現在哭鼻子,等會兒我可是要挨罵的。」

「誰敢罵你?」

「母妃想妳很久了。」

「所以,午膳是要跟娘娘一起用膳?」

「不止。」昊天嶺淺淺地笑道:「明日我們就要出發去赫連了,在那之前,我們要先參加一場晉封典儀。
一場屬於妳的晉封典儀。」

「我的晉封典儀?」鞏毓靈抿了抿唇,「德安郡主?」

說話間,昊天嶺先下了馬車,再把車門裡的鞏毓靈抱下車。

「嗬……妳等等就曉得了。」

昊天嶺執起鞏毓靈的手十指緊扣,二人相偕往前方的大主屋走。

此時天空上的雲層不若先前到義莊時的清朗、積聚在了一塊兒遮蔽住日正當中的陽光,不遠山地那兒的雲,不僅攔腰以上讓人看不見崚嶒,還一片黑沉,彷彿不久之後會有一場降雪。

鞏毓靈走在這空曠地兒,因著掌心傳來的暖流,絲毫未覺這冬日的冷冽,只好奇身處之處究竟是在哪裡。

秉持著在陌生環境就要觀察周遭的習慣,鞏毓靈扭頭朝左方看去。

這一轉頭,入眼是屋子附近的一大水塘,塘中有個不小的沙洲,沙洲上有一群鹿。

「嶺,這兒是哪裡?那些鹿是馴養的嗎?」

「這裡是皇家獵場,過往不曾帶妳來這兒,所以妳不曉得。
那些鹿是獵場裡養的,主要是養來取鹿茸之用。」

「這裡也有養其他動物麼?」

「有,這裡也會養一些能供宮裡豢養的賞玩動物。
今兒會特地跑這兒用午膳是為了避開某些人的視線。」

「某些人?」

昊天嶺未回答她的疑問,只微笑道:「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先進屋去。」

二人來到屋子正門,裡頭就有人將大門開啟,「見過御王殿下、見過德安郡主。」

「免禮。」

鞏毓靈的目光自門口往大廳裡迅速掃過一遍,裡頭有許多人三三兩兩地在說話,好不熱鬧。

昊天嶺牽著她、穿過人群,邁步到大廳的最裡頭,仔細扶鞏毓靈跪下後自己亦單膝跪下,向首座上的人道:「見過父皇、母后,嶺兒帶靈兒來遲了。」

鞏毓靈朝上首行跪拜禮道:「民女鞏毓靈參見皇帝陛下,願陛下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后陛下,願陛下千歲千千歲。」

「靈兒有身子,之後就免跪禮了,你們都平身吧。」

「多謝父皇。」

「多謝陛下。」

謝詞說完,昊天嶺向次首座上的夫婦道:「世叔、世叔母,嶺兒帶靈兒來遲了。
靈兒,妳還記得世叔嗎?」

鞏毓靈抬眸往昊天嶺面朝的方向看了眼,意識到那二位是雪國地位最高的雪皇雪后,她趕緊向她們行了大禮。

「民女鞏毓靈參見雪皇陛下,願雪皇陛下萬歲萬萬歲,參見雪后陛下,願陛下千歲千千歲。」

「嗬嗬,真是個有禮的孩子,地上涼快起來吧。」

「謝陛下。」

「丫頭,許久不見,現在身子如何?」

昊天嶺扶著鞏毓靈起身,鞏毓靈道:「多謝陛下關懷,毓靈一切都好。」

光武帝插話道:「武安弟,人既然都到齊了,就先到膳廳再說吧。」

「好。」

一群人往膳廳移步,雪晴湊到鞏毓靈的身側悄聲道:「靈妹妹,妳曉得今兒來這裡是做什麼的麼?」

鞏毓靈搖頭,「不清楚……毓靈略瞧了下,天耀的幾位殿下都來了,再加上雪皇、雪后二位陛下也都在……是來談殿下的婚事麼?」

「嗬嗬,不是喔,但是,是一件讓我很開心的事呢。」

「哦?是什麼事?」

雪晴將食指立在唇上道:「我還是賣個關子吧,等會兒妳就知道了。」

昊天嶺看著二人微笑,他輕輕地握了握鞏毓靈的小手,「我們先進膳廳。」

「好。」

 

膳廳裡,一張能容二十人的大圓桌,坐了十七人。

光武帝見所有人都坐定,便開口道:「朕今兒讓你們聚集到這兒來吃個家宴,是有兩件喜事要公佈。
一個是翔兒要與薇兒訂親了。」

「翔兒、薇兒,恭喜你們了。」

「恭喜、恭喜!」

雪薇面上泛紅,她身旁的昊天翔做揖道:「多謝兄長們及弟弟的賀喜。」

「父王,您已經為他們擇好日子了麼?」

「對,司星那邊已經擇好日子,翔兒及昭容這裡也開始準備訂親要用的東西。等年後過了元宵,翔兒就會帶隊出發到雪國,預計在一月二十八日那日,在太廟行訂親的典儀。」

「我們那兒我已經通知下去,讓星占官長去安排典儀的事了。
顯灝,你那邊的禮單若好了,記得拿一份給我瞧瞧,我好再為薇兒添一些。」

「多謝堂姑姑。」

「謝謝堂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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