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偷來的時光 – 之一百十九 – 晉升典儀

  「扛止?那是什麼?」

  「一種讓傷者無法及時止血的藥。」男子抬頭道:「兀溪,閉凝。」

  「是。」

  另個腰繩尾端綴有兀族紋飾的衛士速速上前,恭敬奉上一赤金藥瓶道:「族長,藥在此。」

  兀族族長接過藥瓶、拔開瓶塞,薔薇色粉末自瓶口灑落獸夾咬爛的傷口。

  粉末沾血沁出青蓮的顏色,經藥粉鋪蓋範圍漸大,青蓮徐徐轉為紫棠。族長在傷處差不多呈紫檀色時,出手覆於傷口。頃刻,夜承影外表能見的傷口俱止住血流。

  「藥師,一心……」

  赫然一聲詢問,引得一眾轉向來人躬身。琮瓍主君的目光打自推門便已鎖上古一心。

  他急忙邁步、至大內衛士手上抱古一心入懷,輕聲喚道:「一心、一心!」

  兀族族長見狀,挪步至主君身前單膝跪下道:「兀兒德參見陛下。」

  「昨夜的事惹得你進宮了……」

  「畢竟是巫女大人吩咐下來的事,兀族全族得擔負藥師在國內的安全。倒是陛下,這兒危險,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藥師是說過天亮前務必要封鎖月亮塔四周,但如今天色大亮,寡人的主后還在這兒,寡人能不親自走一趟麼?」侯景陽覷著兀兒德道:「你既在此,那說明一切是控制住了。」

  「是,月亮塔外所有參與此次謀反的人皆已緝拿歸案、關進大牢。」兀兒德瞧一眼上方的席座續道:「至於上面動彈不得的,屬下現在就吩咐下屬去捉。」

  話落,兀溪立即向主君行禮,出塔對候命的其他人發話。

  候景陽聽著進塔的整齊步伐聲,搓著古一心的手想溫暖她。他朝兀兒德道:「那些人就待巫女大人回來發落吧。眼下較急的是藥師哪兒去了?一心……主后昏迷不醒,需要他立刻為主后診治。」

  「藥師為救娘娘,被敵人重傷暈了過去,屬下方以內力推藥,大約半刻後能醒來。」

  「藥師重傷……」侯景陽難以置信地蹙眉。

  「陛下,等會兒藥師為娘娘看過傷後,是否能讓屬下接藥師到宮外去養傷?」

  「這……」

  兀兒德恭敬道:「陛下,是這樣的。藥師過往曾看中吾族在丹宮外不遠的一個莊園,她要求吾族在那處為她種植一些治傷聖草。眼下是那些草藥十年來的首次收穫時候,但吾族並不懂得如何收成,因此屬下進宮時也無法帶過來讓娘娘治傷。」

  「你的意思是讓藥師去教你們如何採收聖草製藥?」

  「是。」

  侯景陽憐惜地看著古一心道:「那成,只要能讓主后的傷快些好起來,藥師住哪兒都行。」

  「多謝陛下。」

  卯時,天色仍暗,天耀京都御王府、蓮華芳沁前廳有許多暗衛來來去去。

  雲頎與鷹衛石衛並立於書案前將暗衛們交付上來的卷宗一一閱過,再分門別類於相應角落。不過今日不曉得是案卷太多還是自家主子來得太早,他們尚未把所有的案卷歸位,昊天嶺的氣息已然出現在前廳。

  「王爺。」

  「主子。」

  「主子。」

  三人恭敬齊道。

  「下午出去的事都安排好了麼?」

  「是,京都裡主要是交給盛王殿下。」

  「大哥?」

  「是,因為晴公主殿下近日得回淚泉別莊一趟,瑾王殿下屆時怕是會離開京都一段時間,所以二位殿下商量後就以盛王殿下為主了。」

  昊天嶺頷首。

  鷹衛道:「武林總盟那處,宇王殿下昨日派鎮定去協助四使主持了。」

  「知道了。滑翔翼準備得如何?」

  「滑翔翼都已準備妥當,城門開時就會先上山,」石衛頓了頓,「不過慶長藥師方才來說,請您等他煉好一丹藥再出發。」

  「嗯?原因?」

  「藥師說先前郡主傷重,所以您為郡主使用龜息讓郡主能及時醫治撿回一條命,但現在不若當時,直接用龜息法恐怕會傷到蠱蟲及腹中的孩子。此次前往須用藥為蠱蟲引息,請元谷藥師令蠱蟲安睡後,主子再使郡主龜息,才是萬全的法子。」

  「知道了。冥殤有回傳消息麼?」

  「還沒,倒是我們的人回報赫連皇太子撇下國內的事務也匆忙往岱宗山去。」

  「他也去了?那赫連帝君呢?」

  「似是因為有事走不開,只好讓皇太子先行。」

  「看來這趟去,可能會與他們正面衝突……」

  「關於主子之前要徹查的眼鏡蛇,結果今兒送過來了,」雲頎自左方拿起一卷案卷,「南方眼鏡蛇在承影藥師南下後就徹底瓦解,我方未找到見過蛇王的人,無法知道他是不是在那次隨綠洲消失死了,又或是躲藏到哪裡去。至於北方眼鏡蛇,目前所知鳳鳴軍堂堂已彙整在此。」

  「哦?」昊天嶺接過案卷翻開。雲頎續道:「追蹤鞏毓宏二人的探子回報,前日鞏毓宏在蠱族禁地與夏文嫣相遇,可惜當時人離得太遠、又在下風處,聽不清楚他們談些什麼。」

  「是麼。後來呢?」

  「雙方似是沒達成什麼共識,幾句話後就分道揚鑣。我們的人見夏文嫣身後沒有尾巴,當機立斷分出人追蹤她,但夏文嫣身邊有高手,她們離開蠱族禁地沒多久,就把我們甩掉了。之後一直查不到她的藏身處。」

  「……或許追蹤到廉貞,也能找到她吧。」

  「廉貞道姑一向神出鬼沒,先前的行蹤,消息皆由凜懍堂而來,她最近一次出現在大城鎮,也是三月前的事了。」

  昊天嶺靜默垂眸,不久,他道:「只要她還想要做什麼,總是會露出尾巴的,我們現在只能耐心等候。」

  「是。」

  昊天嶺不再對廉貞一事說些什麼,他專心閱覽手頭的卷宗。

  須臾,他將案卷置於案頭,長指在書案上輕敲。

  「王爺,這鞏毓宏到處招兵買馬,建立據點制度,屬下看哪日說不定就會佔據山頭當大王呢。」

  「他……確實是個有才的,到中土大陸才沒多久,就有自立為王的意圖。」

  「自立為王?他如此膽大?」鷹衛嗤笑道。

  昊天嶺語氣淡淡,「是呀,看他這樣佈置,說不是想建個王朝都說不過去。」

  「那我們是不是……?」

  「只是他若成氣候,以這些位置分佈來說,頭疼的不會只有天耀。但現在各國都未有注意,想鏟除,還是先通個氣兒,擇一時間,一齊擊破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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