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偷來的時光 – 之一百零七 – 妖女

「說。」

「三叔公趁二叔公過來幫忙的那會兒一口氣殺至女子身旁與之過招,邊打他邊向女子喝道:『妳這妖女,以為用拙劣妝扮就能替代承影藥師麼,鄙人可不是那些瞎了眼、瞎了心之輩!』。」

夜承影挑眉道:「噢?」

兀檠見夜承影嘴角含笑,心中感覺五味雜陳,他續道:「後面您大概能猜著了,三叔公想取那女子的命,但千鈞一髮之際,是這人出面全力糾纏,還意圖對戰圈裡所有的族人們施以奪魂散。三叔公為護眾人一力承下那些,可也因此不得不以內力壓毒、讓那女子有機會遁走。」

夜承影斜眼睨著兀檠,「若我沒猜錯,那女子應該也會醫術吧,你就不怕我是那女子假扮的承影藥師、以救主后的名頭混進來?」

冷不防地來了個這樣的提問,兀檠顧盼四周後,拱手道:「鄙人是三叔公親自吩咐到丹宮任侍衛長的,為的就是在您進丹宮時能接應您。這事既是由三叔公所安排,三叔公自然是親傳了鄙人辨別的方法,您說是嗎?」

「這樣呀……」夜承影點頭,邁步向前。

殺手全身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慍不火、實則令人感到背脊發涼的夜承影走近。

夜承影一把奪走殺手緊握的細刃,面無表情地送出一掌。

那掌蘊含的內力之大,直接震碎殺手全身的筋脈,剛還如提線木偶般挺直站著的殺手,現應聲軟倒在地。

「哼,還知道讓手下用巫刀對付我……」夜承影冷冷瞥了眼神色渙散、形同槁木死灰的殺手,就徑自收起巫刀、微微回首道:「這人你帶回去吧,不過你們的仇並不能全歸在他名下……總之,兀族的仇我記下了,未來的某一日,我一定會替兀兒進報仇。」

「藥師……」

「對了,我中巫咒後是你把我送回內室的?」

「是。」

「然後一直守在門外?」

「不,巫咒那類的鄙人實在涉略不深,原想去請主后娘娘指示,不想娘娘已經先收到了消息,派人傳話要鄙人送您去月亮塔……唔,現在您醒了,應該是不必去月亮塔了吧。」

夜承影蹙眉,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轉了轉,「是誰來傳口諭的?」

「娘娘的侍女小柔。」

夜承影大駭,頭也不回地離開,風中僅留下一個「糟」字。

兀檠急著跟上,恰巧有數名衛士迎面趕來,他們見到兀檠立即停步行禮。

兀檠壓低聲線、語速極快地道:「把那人帶回兀家,請長輩們確認。」

「是。」

「你們幾人去承影藥師的內室門口,替換兀釅兀碇守著修姑娘。」

「是。」

「其餘的人跟上!」

兀檠一路向前,好一段距離仍未見夜承影,他不得不在一個岔路上停下腳步。

左方即是朝月亮塔的方向,反之,則是往主后娘娘的居所……

不待兀檠決定,主后所居的宮殿方向傳來打鬥聲。

 

夜承影行色匆匆地趕往主后所在的內室。當她緊趕慢趕地抵達那處宮殿時,那兒靜默得如座空城,詭譎的氣息瀰漫在濃墨染色的夜裡。

她站定在主后內室的門前,手乍抬起復放下,她無聲地嘆口氣緩緩轉身,就見自己被人團團圍住。

夜承影目光平靜地掠過身前、身側的每一張面容,漫不經心地道:「唷,方才一個人影都沒有,現在這麼熱列歡迎夜某呀。」

「藥師,你既沒被送進月亮塔,寡人還是得請你將命留在這裡。」

「候景陽,你確定要得起我的命?」

站在琮瓍主君右方、一名穿著祭司袍的老者喝道:「放肆!就算你是中土大陸上最名聞遐邇的承影藥師,也不能直呼主君陛下名諱!」

「哼,就憑夜某承影藥師的這個名頭,叫候景陽一聲陛下都是客氣了,你司徒瀚算個什麼東西,敢在這裡搬弄是非!」

「來人!承影藥師出言不遜,還不快把他拿下!」

在場的衛士們不是沒聽聞司徒瀚的話,卻是都躊躇不前。

打小生長在琮瓍的、誰沒聽過巫女大人與承影藥師的淵源,現在猝來一道命令要他們對自小就崇敬在心的承影藥師動手,他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

尤其,主君的近身衛士人人皆曉得夜承影此回進宮是為了救治主后娘娘的腿,可娘娘還未大好,就要殺了藥師?

司徒瀚見沒人聽自己的,氣得拿手杖在地上敲擊,他在主君耳畔道:「陛下,姑姑要承影藥師死,您還不下令嗎?」

「噢……」目光混濁的侯景陽身子晃了晃,他遲疑地道:「對,來人,殺了承影藥師。」

衛士們終究是直屬於主君之下、效忠主君,主君親口下令,他們當然是得聽從的。於是,一個個硬著頭皮上前。

夜承影笑得邪魅,她輕輕搖頭,口中發出嘖嘖的惋息聲。

「司徒瀚,你還是不明白……」

「白」字的話音未落,夜承影一個蹬地,躍上空中。

「保護陛下!」帶隊衛士喊到,近衛們腳步紛紛朝主君身側聚攏。

夜承影在一眾上空翻了個跟斗,雙手在空中朝下方抖動數回。

「護、快護駕呀!還看不出承影藥師的狼子野心嗎!」

四周衛士們的眸光跟著夜承影來到自家主君身側,但他們吸入夜承影撒出的粉末,轉眼就覺身體與神識分離,手腳不再受自己控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夜承影越過自己頭頂,落至司徒大祭司身旁掐住他咽喉。

「我說,司徒瀚,夜某都到這兒來了,還解不了侯景陽身上的魅惑術麼,你哪兒來的把握敢讓我跟侯景陽面對面。」夜承影那雙黑白分明的瞳眸瞧著侯景陽、檀口倒是湊近司徒瀚的耳邊悄聲道。

司徒瀚被掐住命門不適,聞言眼神更是亂飄,重重的危機感使他一身祭司袍迅速被冷汗沁溼。

他暗道:這二年來主后等人為尋主君一意孤行聽從長老會的原因找過不少人來,但姑姑的功力讓他們一概徒勞而返,可這會兒夜承影不過是短短面見主君二次,就能知曉主君身中魅惑術?這表示他……知曉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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