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偷來的時光 – 之九十一 – 會看眼色

話落,面上還是忍不住淚痕交錯的德妃,再無心抬手擦去淚水,她只曉得自己得不停地把頭叩向地面,期望光武帝能心軟、放過自己唯一的兒子。

光武帝睨著這已陪伴自己三十載的女子。

昔日對妝容一絲不茍的她,現下頭髮多少散亂了些。她跪著的地上雖鋪有冬日裡使用的厚毯,額上還是因她連續用力的叩頭動作出現紅痕。

但這能改變些什麼?

教子無方雖不能都說是她的錯,事實上,她這些年在背地裡幹了些什麼勾當,自己也不是渾然不覺。他隱而不發,全權讓皇后去使絆子阻止,又或去警告、勸說等,不過是念在她伴了自己多年的份上。

只是,她們回報自己的是什麼?

自己對她們母子難道還不夠寬容?

皇后在一旁隱隱知曉自家夫君複雜的心緒即將轉至爆怒,她如玉的手輕輕地伸出、包裹住他握拳的手背。

柔若無骨的膚觸勾起光武帝想起後宮之事——皇后一直以來、持續以大度海涵的態度為自己處理後宮事務的種種回憶,那些事情當中,包含她如何護住自己深愛的蘭妃、為她招了不少的怨恨。

嗤——地一聲,光武帝被德妃騰起的怒火息了滅,他忍住嘆息、聲音沉冷地道:「家門不幸!德妃無德、賢王不賢吶!
來人。」

二名侍衛很快進到廳裡,光武帝冷聲道:「帶德妃回宮,幽禁在景德殿中,無詔任誰皆不得進出。

另外,把服侍景德殿的宮人全給朕換過,原先的那些,看不住人,罰奉半月、讓掖庭局去處置。」

「是。」

德妃聽聞,不敢置信。她喊道:「陛下!您不能這樣對臣妾呀!」

「還不給朕帶下去。」

「陛下、陛下……」

 

鞏毓靈是幾人中最後一個出膳廳的,她甫進花廳,就被雪晴拉到圈椅上坐下來。

「靈兒妹妹、靈兒妹妹,來這兒坐。」

「好的,殿下。」

雪晴讓鞏毓靈在椅上坐好,仔細把鞏毓靈上上下下都打量了個遍,鞏毓靈被她看得疑道:「殿下,毓靈是有哪處不妥麼?」

「呵呵,沒有、沒有,比起某些人來說,妳算是很會看眼色的。」

鞏毓靈淡笑道:「殿下過獎了。」

「哎呀,還這麼見外!明天之後,妳可就是我的妹妹了,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阿!」

「殿下,毓靈……」鞏毓靈的小臉上有幾分不知所措,雪皇為她解圍道:「晴兒,別逗妳妹妹了。」

「母皇,您不曉得,靈妹妹被嶺哥哥捧在掌心那麼久了,還是一點兒都不曉得什麼時候該撒撒嬌,您說她是不是傻?」

「嗬嗬,妳不也就是因為這樣,才喜歡的她。」

「也是。」

雪晴拉起鞏毓靈的手,「妳可終於是能出門了呢,最近還好麼?」

「回殿……晴姐姐,毓靈一切都好。」

「是麼……瞧妳都瘦了一大圈兒了,這樣叫好?」

「有麼?」鞏毓靈瞅了瞅自己,「毓靈自己不覺有瘦呢。」

「是因為手的緣故麼?手傷了不方便、讓嶺哥哥餵妳不就行了。」

「手傷的部份這幾日已好很多,就、就不麻煩他餵……」鞏毓靈羞赧道。

「嗬嗬,傻孩子,該如何就如何,我想嶺兒是恨不得為妳受傷、恨不得為妳做得更多呢。」

鞏毓靈眨了眨眼眸,猶豫地開口問道:「母皇……明日的晉封是不是天嶺要求的?」

「不是。」

「不是?」

雪晴笑得花枝亂顫,鞏毓靈不解地偏頭看向她。

好一會兒後,雪晴緩過氣道:「靈妹妹,這我就要說清楚了,雖然嶺哥哥有意以母皇父后收義女一事為妳解套赫連宸的事,但那主要還是母皇及父后的意思。」

「母皇……」

「誒,酒都敬了,別再跟母皇說什麼謙讓的話。」

「是……抱歉,毓靈還沒熟悉……」

「呵呵,這不打緊,多與我們聚上幾回,一來二去不就相熟了。
話說,妳肚裡的孩兒也該有三月了吧,有鬧妳麼?」

鞏毓靈恭敬地回道:「回母皇,前些日子有比較不適些,現在好多了。」

「真的麼?可方才的幾道菜品……有帶魚、肉的妳都沒碰。」

「母皇觀察得仔細,毓靈確實是葷腥的吃不了,一吃就會吐出來。」

「這樣身子受得了麼?難怪會瘦了。」

「最近毓靈吃了不少豆腐,那裡頭的蛋白……豆腐裡頭的東西其實與魚、肉是差不多的。」

「妳呀,是初次懷孕,什麼都要多注意些,嶺兒沒當過爹很多事都不懂,哎呀,我是不是該找周夫人一敘……」

鞏毓靈擔心雪皇誤會了周夫人,她溫聲道:「母皇,周夫人很盡心在照顧毓靈的,也曾想多備些什麼為毓靈進補。可毓靈實在是吃不下那些,再加上周夫人怕燉補會與藥材相衝,她還特地去找藥師們請教呢。」

「原來是這樣……」

雪后插話道:「噯,晴兒,瑾王府裡還有泉菁麼?」

「應該還有一、二小瓶。
阿!父后,您是想讓廚子在膳食裡加泉水是麼?」

「對,孕婦的飲食中加些淚泉,可以減輕害喜的不適!」

「我們帶來的只剩一、二瓶這麼少?
唔……若真是沒有泉菁的話,泉水也行。這些年泉水一直都有定時運過來,王府內應該存有很多吧。等會兒就吩咐下去,讓靈兒每日都喝些靈泉、以靈泉沐浴,這樣到了要生孩子的時候也能輕鬆些。」

雪晴面有難色地道:「母皇您有所不知,先前因為出了一些事,導致嶺哥哥的暗衛、親兵有許多人都受了火灼之類的重傷,因此御王及瑾王府的泉水都被拿去救命了。」

鞏毓靈聽到雪晴這話擰起了眉頭,她自醒來就是被昊天嶺如嬌養溫室花朵般圈在蓮華芳沁、哪兒也不能去。之前,她以為是昊天嶺過於緊張、怕自己身子不濟,如今這麼一聽,原來這箇中緣由是如此不單純。

「那那些受傷的人現在情況如何了?」

雪晴張口欲回,就聽女子不停哭鬧、喊著陛下的聲音。

三人扭頭向窗外一瞧,德妃被兩名侍衛一左一右地挾持住、以雙腳未落地的狀態經過花廳前的園子。

「看來凌嘯兄是已經處理完了。」

「我看凌嘯哥哥被那德妃一鬧,也吃不下了吧。」

「那我們找他還有嶺兒一起商量下明日的事?」

「好呀。
晴兒,妳陪靈兒去同妳姨母聊聊,我同妳父后與妳姨夫一道商量事情。」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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