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偷來的時光 – 之八十三 – 尋找雙生

「師父還能撐一段時間,再不濟,我們會進樓閣裡。」

「樓閣!」慧也可達的眼眸亮了亮,卻很快又暗了下來,「樓閣擋得住那些人麼?」

老者輕嘆了口氣道:「若是能知曉廉貞到底想做什麼就容易了……偏生……」

一名白衣、廣袖及身上不少處綴有靛青色飾帶的少年扭頭向老者道:「師父,還是無法同宇極碧影聯絡上。」

「已是三日聯繫不上麼……那不管了,你們先走吧。
晴明,你拿著狼牙、護著可達丫頭走!」

「不要、我不要離開師父!」慧也可達激動了起來,她無法再繼續找人的事兒。她放下了手、穿著廣袖紅衣的小身板霍地自席子上站起,咚咚咚地就跑到了老者的身前、拉住老者的袍角。

慧也可達張口想說些什麼,老者威嚴地喊道:「晴明!」

被老者呼喊的晴明疾步走到慧也可達的身後,在慧也可達感受到後方來的一陣風卻還不及回頭時,晴明一個抬手,已是劈在她的後頸上。

「我不……」

慧也可達身子一軟,直接倒在老者的懷裡,晴明將她自老者懷中抱起,一手輕輕地托住她的臀、將她的下頦擱在自己的肩上,另隻手環住她的背將她給抱穩。

雙眼裡沒有瞳仁的老者,隨手扯下胸前戴著的瓔珞,遞給晴明道:「切記把狼牙收好,若能反攻,或許能用得上,此去一路小心。」

「師父,您保重。」

「切記,你們到的位置,很可能是對這次大事有幫助的地方。」

「是。」

「你小師妹任性,護著她。」

「是。」

晴明的嗓音還未落下,兩個孩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老者的面前。

老者一見孩子們已平安離開,他吁了口氣道:「哼!那些人是當咱們虛無縹緲都沒人了麼,要不要給他們些顏色瞧瞧?」

半空中傳來幾道異口同聲的回答:「好!」

 

轣轆、轣轆,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官道上、往京都城郊的另一側駛去。

昊天嶺靠著背靠,一手肘倚著憑几、肘彎裡攬著鞏毓靈。

他低眉瞧著安心窩在自己懷裡熟睡的女子,忍不住伸手在她的頰邊輕撫。

方才……在義莊裡……

昊天嶺在心中低嘆了起來。

那些被預先通知而聚集在義莊書齋裡的孩子們,一見到鞏毓靈,立刻就像是一群小麻雀、吱吱喳喳地朝她跳過來、飛奔過來。

轉眼間,自己就被這堆小蘿蔔頭給生生擠出圈兒外,只能看著毓靈那纖細的身板被那些小娃娃們給圍住。

但,或許就因自己站在圈外吧,他能更清楚、直接地瞧見,那一張張興奮、愉悅的小臉,是有多麼歡喜他們的毓靈姐姐回義莊看望他們。

甚至,在孩子們還未能將鞏毓靈團團包圍的時候,那些小嘴裡已是開始道出近日新學習到的東西、以及一句句關心她與擔心她的話語。

當是時,毓靈雖只有一人,她欣喜地蹲下來、與那些孩子們平視著,待她將他們的話都聽進了耳裡後,再一一對他們溫柔地說幾句對應的話。到後面,她還能記得向那幾個維持秩序、避免較小孩子不懂輕重推擠的大孩子們說聲謝謝。

那樣溫馨的場面,無疑是讓人動容的。

只是,這份感動維持的時間並不長久,就在自己陪同她與自己派去的二位先生說話時,毓靈對先生說的每一句話,都如同刀刃,插進自己的心房……

昊天嶺的神識回到了馬車裡,眼前這一幅心愛小娘子依賴著自己的歲月靜好情景,自己還能睜眼再瞧見多久?

他的指尖不禁滑過鞏毓靈的頰邊、停頓在她的朱唇之上。

昊天嶺看著那處有些癡迷,心臟的位置似是有隻白兔在狂跳著。

此時……這片刻的寧靜……莫非只是一段偷來的時光?

毓靈……妳是不是不信我、不信我一定能找到讓妳活下去的方法?

要不然,妳怎會是像在交辦後事那般、對二位先生仔細叨唸著每個孩子的習慣?

昊天嶺捏了捏眉心,第一次對於這種沒來由的不安,感到心慌。

他對著鞏毓靈難得地怔愣了小半晌,直到他情不自禁地低頭親吻她的額頭,在肌膚相觸的那剎那,他彷彿才回了神。

昊天嶺欲蓋彌彰地咳了聲,又坐直上身,他拿起身旁的一份情報時,視線向窗外落了一眼,就把摟住鞏毓靈的手給緊了緊。

不多時,馬車叩嘍了一聲,懷裡的人兒果不其然地嗯了聲。

「沒事,只是馬車上了橋。
還沒到呢,再睡一會兒吧。」昊天嶺柔聲說道。

「嗯……」

鞏毓靈轉了半個身、把頭埋進昊天嶺的懷中,昊天嶺以空著的手放在她後背輕輕地摩挲、安撫著,待鞏毓靈又睡熟,他抬眸道:「雲頎,是誰?」

「王爺,是情報處的暗衛,有承影藥師的急傳信。」

「進來吧。」

原本勾著車頂、站在踏階上的暗衛聞言道了聲「是」,就輕巧地開啟車門進入到車廂內。

暗衛進入車廂、把門關好後,立即在門側單膝跪下,恭敬地呈上書信。

昊天嶺自來人手中接過信件,展信是修苒的墨跡。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略微思忖就淡淡道:「以最速方式回報給藥師,我們明日傍晚、最遲後日早晨就乘滑翔翼過去。」

「是。」

「雙生的消息如何了?」

「回主子,截至目前為止,都還沒有找到。
因尋找雙生必須是在暗地裡,又得確認是沒有問題的雙生,進程一定會稍微慢一些。
目前北中土大陸的南方諸國裡,除了夏立國的世家及皇室,都已在各宗族世家裡找遍了,至於其他大國,世家間的盤根錯結,找的速度會更慢些,屬下會再加派人手,以求加快速度。」

「江湖那邊呢?」

「江湖裡,已知持有雙生的門派都已用武林盟主的名號拜訪過了,許是那些情報有誤,派出去的人無一回傳尋到的消息。」

「這麼多門派,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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