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偷來的時光 – 之七十五 – 一團雲霧

一眾又將馬兒排好隊形,盤坐在馬的後方準備。冥殤捲起左手的衣袖、露出手臂,再拿出一把匕首。

「聽令預備……開始!」

說出開始的同時,冥殤以匕首在左手臂上劃出一道口子。鮮血隨著刃尖的經過溢出創口,冥殤以內力讓它們飄升上空、與弟兄們的內力一塊兒散射出去。

那些鮮血起初很多,能順利地升空發散,隨著冥殤在原地轉了半圈,就逐漸變少,他見狀另選了一處要再割上一刀。

冰涼的刀尖抵在皮膚上,正待冥殤伺機用力,一股沒來由的窒息感無預警地自頭頂方向傳來。

冥殤擰眉、蹲低了姿態,他抬頭看向空中搜尋異樣的來源處時,匕首業已改為尖刃向敵的備戰狀態。其他盤坐在地的暗衛們亦感受到這股非常的壓力,紛紛收了內力、起身齊齊對著天空拔刀相向。馬兒們更是因為嗅到了什麼異常,自發地往前跑了一小段路,避免自己被捲入戰圈。

離他們不遠的半空之中,不知何時來了一團形狀不定的雲霧,它的身周伴隨著紫、銀、黑、紅、金等色的閃電。那些閃光,時而出現在雲霧裡、又或是在外圍,有時是連續在同一處閃爍、或者,冷不防地發出一記強光。

底下的一眾不知如何應對這詭異的雲霧,只能盯著它瞧。

懂真氣的人,暗自凝結起真氣箭之類的東西、以防不時之需。餘下能做的,除了繃緊全身,就是悄悄地將內力運至掌中、又或是武器之上,等待隨時開戰。

在眾人嚴陣以待之下,只見雲霧的形狀隨閃光的速度變幻得愈加劇烈,直到五道不同顏色的閃電霍地打在了雲霧之上,雲霧猝然消失、生成一個黑色的洞。

一眾見狀,更為緊張,個個將內力加諸在眼眸之上,想看清洞裡有些什麼。

哪知,他們再如何以內力加深眼力,洞裡仍是一片平靜的漆黑。

 

冥殤是這群中第一個發現黑洞裡有異狀的人,他足尖一點、幾乎就到了黑洞的所在處。在那兒,他覺察到一個十分熟悉的感覺。

只是,還不待冥殤想出個什麼,他的鼻頭冷不防被一個東西給重重地撞了一下。

額,那是一個似軟卻又十分硬的東西,就像是包著骨頭的肉那般。膚上傳來的,是有些粗糙、紗質布料的觸覺。眼界裡,盡是一片模糊的桃、紅一類的色。

那不知名的玩意兒一撞上冥殤,立時就彈了開,還附上一句:「失禮了。」

冥殤被撞的這個過程,地面上的弟兄們自然是較天空上的冥殤看得清楚。

彼時,自家頭兒不過上到黑洞下,那黝黑沉寂的洞裡就忽然落出一個以四腳朝天姿勢、身著海棠色衣袍的男子。

從那人的樣子看來,他許是在很緊急的情況下被人從黑洞裡給推出來,然而,他自洞裡出來沒落到地上、剛好一屁股坐在了冥殤的臉上。興許是因為這樣,那人得以在瞬間調整自己了的身姿,他凌空向後翻一圈、停在半空之中。

「嘖!怎會問都沒問就突然把我給送到這兒來了,他們也真是太粗暴了些!」

那男子的聲音及感覺都令冥殤十分熟悉,他抬眸要看清那人是誰的時候,下頭的一個暗衛不曉得是不是過份緊張,掌中所蓄的內力收不住、就對這位未明敵我的男子擊出一掌。

掌風襲至那人身前的當口兒,冥殤終於看清了男子。

男子衣衫皺皺巴巴,像是經過多次乾濕交替後的結果,他的頭上,有綁、或零落下來的長髮混亂成團地垂在身後或胸前,面上鬍鬚參差不齊、一大團黏糊在一起……約莫是一月都未能好好收拾的儀容,真是很難讓人認出到底是誰,但,那人停滯在空中的方式、以及渾身所發散出來的氣息……

是主子師門裡熟識的人!

冥殤真氣一凝、足下一蹬,飛身擋在那人及襲來的掌風之間,匕首輕輕一轉,帶著內力的掌風頃刻就被化了去。

「這位小兄弟……真是看著眼熟吶……」男子喃喃著,與冥殤一同落到地面上。

他向冥殤拱手道:「多謝這位小兄弟了……不過,也是你的人要誤傷我,你身為隊長出來也是應該……」

男子揮了揮手:「算了,你幫我擋了一擋,總之是要道謝的,只是在下現在得趕緊回去,要道謝也只能下回遇上的時候再看看如何道謝了,告辭!」

一轉身,男子跨步就是幾個馬身的距離。

「前輩……」冥殤方開口,男子恰恰又轉了回來,他盯著冥殤左臂上還不及放下衣袖遮掩的傷口道:「小兄弟,你們是不是被困在這裡?」

「欸。」

「嗬嗬,那好,做為答謝,在下就帶你們出去吧。」

「前輩知道要如何出去麼?」

「嗬,剛好知道那麼一點皮毛。」

男子示意一眾安靜,向四方各走了幾步。他仔細察看周圍,感應其細微後,站在一棵大樹的前方道:「帶好該帶的東西、牽上你們的馬兒,到在下這處集合吧……阿,馬兒臉上的眼罩別拿下來了,反正等會馬兒看不見會比較好。」

暗衛們聽聞男子的話,默契地看向冥殤。冥殤一頷首,所有人迅即行動起來。

待人馬都齊了,冥殤向男子道:「前輩,可以出發了。」

「好。」

男子的目光將眾人梭巡一遍,點頭道:「你們看來都是練武之人,該是不會有跟不上的問題,剩下要叮囑的,就是千萬別脫隊了。
行進的過程中馬兒一定要牽好,免得人走出去了,馬兒還困在陣裡頭。
哦,對了,等會兒開始前進後,不論是見到什麼,記得都別去管,只要顧著別讓馬兒驚慌以及跟上隊伍就行。
途中若真遇上什麼玄機,在下在遇上的時候,就會先處理掉了,知道嗎?」

「是。」

男子指著冥殤道:「這位小兄弟是現場武功最高的吧,就由你殿後押隊吧。」

「是,前輩。」

「那好,咱們就出發吧!」

男子領著一眾,幾乎是往方才他們過來的位置走,只是還不待他們走到先前那處,男子的腳步轉向了右方,走了二步後又向右轉,往小溪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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