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十餘人明顯與其他那些已死透了的江湖人不同,他們似是只聽令於身後五名男子中為首的那位,在這戰了至少二個時辰以上的現在,他們身上雖傷痕累累,可看起來一點倦容也沒有。
小三他們雖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可在方才他們約莫是以一挑四的方式挑了那麼多的江湖高手,那每一拳、每一掌如不是拼盡全力地戰,恐怕現在倒在黃沙之上的,便是自己。
只是,他們打鬥了這麼久,多少都會有些倦容,雖不至於是真的將疲態顯露,可與對方那種全身是傷卻毫無疲憊感的模樣相比……顯而易見的,對方根本就是不正常。
「他們應該用了藥……或者根本就是藥人。」夜承影判斷道。
「藥師……」
小三似是想請示什麼,可他才開口說了「藥師」二字,對方那些人一下子躁動了起來。
他扭頭回前方時,直覺已讓他先凝了真氣障壁在前方。
咻咻咻——許多暗器的聲音破空而來,其中還夾雜著許多模糊不清的人聲。
練武之人的耳力都很好,雖然那些人聲夾雜風聲與暗器聲,可只要略略專注,便能輕易聽出來「姑姑」二字,若再專注一些,還能再聽出一些如「喝血」、「吸血」、「訓練」等隻言片語。
只是,他們想再仔細將那些話給串連起來,卻是不可能了。
那些帶有破空聲的暗器已近身到了真氣障壁處,此時他們可以見到的是,那些暗器並非是一般的暗器,是一枚枚彎得有如半月的紅色短刃。
那些刃與真氣障壁接觸時,先是發出了銀色的光芒,緊接著因為硬生生地嵌入真氣壁中發出了十分難聽刺耳的吱聲,在這過程,還能見到那些短刃與真氣壁相抵,在愈靠近自己的時候,彎月形狀已消失了大半。
「暗器上竟然帶了真氣!」
有人感歎地說出這話的時候,那些紅刃已穿過了真氣障壁,往真氣壁後的人去。
一名暗衛略略一個下腰,紅刃在轉瞬間越過了他,他立刻閃躲下一枚已到身前的紅刃。
然而,這些暗器的到來,只是一個開端,對方那些人除了為首的那五人之外,此時像是發狂了一般,不僅是無止無盡地發出那些紅刃,還聯合起來朝他們攻來,小三急忙率人以戰陣防守並想辦法要擊退那些人。
夜承影在暗衛們的後方,對於那攻過來的紅刃覺得有些怪異,她不得不走到紅刃落地處,以二指夾起了一枚插在沙裡、殘餘部份形狀的紅刃在眼前觀察。
她的手還舉不到鼻下,已是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及奇怪的臭味,她加快將那紅刃拿至眼前定睛一瞧,才發現那紅刃根本不是什麼武器或暗器,是被凝成半月形的一片薄血。
他們用的這個是……血刃!
這味兒……
就在夜承影還在想著這個血中帶著的究竟是什麼奇特味道時,冷不防一道驚喜的聲音在她身後大喊道:「姑姑?
嘿,還真的是姑姑呢!」那聲音的主人向著戰圈那處興奮地道:「喂!我找到姑姑了!我找到姑姑了!姑姑就在這兒!」
前方那些與小三他們打鬥中的對手,因為這句話變得更加地躁動了,那些人不管小三他們的攻擊,像瘋了一樣地強行突破眼前的防線,不論用爬的、跳的、張開真氣障壁用擠的,甚至是寧可受了重傷也要直接往夜承影那處去,那樣子可說是爭先恐後,生怕會慢了一步的形容。
對於如此急轉直下的戰況,小三要帶人回防卻是有心無力。
他下著命令的時候,發現附近倒下兩名全身的血液似是都被抽乾的敵人,己方則有許多同袍面色泛黑,尤其是戰陣最前方的那四名同袍,一看就是中毒已深的模樣。
夜承影未料自己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就被對手給圍住,修苒、蕭鳴鴻護在她身側的左右,與敵方對峙著。
「姑姑!」
「姑姑!」
「姑姑是來校閱我們的嗎?」
「姑姑不滿意我們嗎?」
「姑姑,請試試我的血吧……」
「不、嚐我的!我血的味道比較好!」
夜承影的眉頭緊緊地擰著,她不懂面前這些人在說的什麼,只覺得那些人的聲音合起來彷彿是魔音傳腦般令她昏沉。
「夜兄……?妳怎樣?」
蕭鳴鴻見到夜承影的不對,想上前關心一下。
他方踏出一步,有個冷極的聲音道:「他不是姑姑!」
周遭那些敵人聞言霍地靜了下來,包圍的一角,有人自發地讓了條路出來,一個半臉戴著黑色面罩、面罩上有白色似鳥形圖騰的男子帶著四個男子走進了包圍圈。
「他的氣息確實很像姑姑,可他不是。」
男子短短的一句話讓包圍夜承影三人的那些人又躁動了起來,那些人露出了十分的殺氣,有的甚至連眼睛都紅了。
「你竟然假扮姑姑的氣息,你、該、死!」
在男子說到「死」字時,不知從何而來的數十枚血刃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夜承影身前而去,蕭鳴鴻心頭一緊,身形已是撲向了夜承影。
夜承影現在再回想起蕭鳴鴻撲向自己的那幕還心有餘悸……
那麼真誠對待自己的一個大男孩,為了保護自己,就這樣中了那麼多枚帶了毒的血刃……當下差點兒就救不回來了……
而且,後來她們一行能離開那處,靠的也是與夜承光相關的那道樞紐……
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實就是……
她的眼神暗了暗,向著屋內還在沉思的三人道:「等會救急的藥做好,我先修書一封送回師門,蕭大夫這二日能穩定下來的話,我們得儘快回到北方,我好想想法子萬一再遇上類似這樣的事時,該如何減低弟兄們的損失。」
「是。」
夜承影拿了把小匕首出來,小三緊張地道:「藥師……妳拿匕首做什麼?妳該不會是要……」
夜承影只是覷了他一眼,手指豎在自己那兩片薄唇中心,「噓。」
「可……妳先前救大夥兒的時候就……」
念一一聽小三如此說,便是出手要將夜承影手上的匕首給奪下來。
夜承影閃了閃,不讓念一得逞,她沉聲威嚴地道:「都不聽話了是不是!小心我下回不幫你們看病了哦!」
「可……主子會心疼的……」
「所以我不是說了嘛,噓!」
夜承影將衣袖掀開,隨手在前臂的內側用匕首劃了一道口子。
血從傷口一滴滴地落進了藥缽裡,她那雙雲眸連眨也未曾眨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