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世事總難盡如人意 – 之六十三 – 似是另一人

「貞兒!妳可終於從那個小面首的懷裡下來了,妳是想好了要同為夫的一塊兒回去吧?」段羽恒大喜地拍了拍手。

夜承影抬眸瞧了一眼站在防禦障壁上的修苒,小手朝上空一揮,修苒順應著她的意思,腳在障壁上輕敲了二下,便進了防禦障壁。

修苒落到了地上,面無表情地站在夜承影的左前方,手中握著那把匕首,以保護的姿態站在那處。

夜承影目光觸及修苒的背影蹙了蹙眉頭,她的眸子再轉向了段羽恒,淡淡道:「段羽恒,你想太多了吧,我怎麼可能同你回去。」

「貞兒……?」他困惑地道:「妳怎會如此喚我,妳我之間何時生分成這樣了?」

「生份?嗬……我們從未熟過呢……」

「是、是因為我對付他們惹妳不開心了麼?」

夜承影搖了搖頭,輕聲道:「實話說給你聽,你連我是誰都搞不清楚,我怎可能會同你回去。
再說你們在暗中做的勾當與我無關,而我若是知曉了那些勾當是哪些,定是會知道一個便去破壞一個。」

段羽恒聞言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他緩了緩,蹙眉問道:「貞兒,妳是在說笑麼?
妳若不是貞兒那誰是?
若妳要說為夫的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為夫可不認!
雖然為夫不若妳在這世間活得長,可妳也曉得為夫的功力,怎可能有老眼昏花的問題!
更何況,就算為夫的眼睛真有問題,那為夫以蠱蟲找妳時,蠱蟲指向的怎會是妳,既然都如此了,這還能有錯?」

夜承影又搖了搖頭,並不想與段羽恒解釋什麼,「我要走了,把人給撤了。」

「不!」段羽恒面露猙獰地吼道:「貞兒,這麼多年不見了,妳連個溫存都不給我就算了,妳怎可不認為夫的呢!
為夫一收到妳的傳書就帶著人過來做了那麼多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妳怎可說走就走!」

修苒見段羽恒如此激動且暴戾的形容,生怕他會一個衝上前對夜承影做什麼,不由得上前了一步要護住夜承影。

段羽恒見狀,瞇了瞇眼眸,他收了戾氣緩聲道:「幻影他們也很想妳……妳進來這處到現在還來不及與他們見面吧,妳不想他們麼?」

就在他說到了「他們麼」三字時,他將內力灌注到了腳上,爆氣往前衝。

他身後數十隻的真氣箭旋轉成股,化成了一支巨大的真氣箭,以比他更快的速度擦過他的身側、往蕭鳴鴻製的真氣障壁上撞去。

轟——地一聲空中傳來巨大的聲響,同時,從聲響發出的中心處還迸射出比正午時、那天上的烈日還要耀眼無比的銀色光芒。

那光芒極其刺眼,現場的一眾即便是將頭撇至一旁也無法避開那熠熠光輝,只能舉起手來遮在眼前,才感覺眼眸舒坦些。

還不待那光芒完全退去,段羽恒已是逼近到了修苒的身前,修苒憑直覺就要出手,夜承影卻出了手,輕輕地勾住修苒的手臂。

修苒疑惑著並未開口詢問,直接按著夜承影的意思退下。

段羽恒在這時伸出了手,要去把夜承影往自己的方向帶,可那手在將碰觸卻還未碰觸到夜承影衣袍的這個當口兒,眾人聽聞到夜承影冷聲地叱道:「段羽恒,你給我退下!」

 

修苒在九歲的時候認了八歲的昊天承為主子,自此就做為昊天承的貼身親衛,跟隨著他。

因此昊天承在入師門的時候當然就帶了她去,她自那時起到現在,與夜承影也結識有二十餘年了。

她所認識的夜承影雖然背負著沉重的命運,卻從來都是豁達而樂天知命,甚至是對待任何事物上都比其他人要更為積極與熱情。

可今夜的夜承影……這如此冰寒的聲音……修苒還是頭一回聽見,她訝異地回過身去,看見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夜承影。

此時的夜承影是赤著足的,可她那白晰無瑕般的玉足並未站在沙地上,她垂著足尖離地有一隻茶碗那麼高。

她那頭長髮同身上的袍角一樣飄在了空中,上身的外袍因一隻手壓著,倒是未被人看見那外袍裡頭幾乎被撕碎的衣裳。

在她周身所散發的,是一股修苒從未見過、足以讓這炎熱沙漠下雪的冷氣,她的表情陰騺、眸光寒峭,唇角凝著一股冷笑,似是在嘲諷段羽恒襲擊的行為。

再瞧段羽恒,分明夜承影只是一隻手伸向他,並未真對他做上什麼,可他卻是已收了手,跪在沙地上瑟瑟發抖,有如一隻待宰而無力抵抗的鵪鶉。

站在夜承影身側略微後方的蕭鳴鴻其實不是未見到夜承影方才做了什麼,只是他未想到夜承影僅僅只是插了一根金針在她自己的右手上,就讓段羽恒從一個看似跋扈飛揚的梟雄變成了一隻受制於獵人的狗熊。

不過,眼下的這些還不如夜承影的樣子讓他感到最為驚訝的了。

雖說他們倆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可如此形容的夜承影根本就像是另一個人。

「如何?你退不退?」

「貞兒……」段羽恒先前的戾氣不復,他哀求道:「貞兒……好、好、好,我都聽妳的,妳別再這樣懲罰我嘛……」

他急得眸中泛出了淚光道:「妳這樣不也是在懲罰妳自己麼?這樣我會心疼的……」

「別給我廢話這麼多,你到底退不退?」

「退、退退,我立馬離開!妳別再傷害自己了!」

夜承影不言,只是閉了閉眼看著段羽恒,並用抓著外袍的那隻手轉了轉右手上的金針。

她的這一轉,跟著段羽恒就喘氣了起來,他向後退了二步,口裡不受控地噴出了一口血。

附近那些段羽恒的徒弟們有兩個離的最近的人趕緊過來扶住他,段羽恒只道:「走!別再惹夫人生氣了。」

這一大群人就這樣安靜地退走了。

夜承影在那些人消失在可目視的距離外時,很突兀地從空中摔了下來,蕭鳴鴻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就見她唇角上溢出了不少的血,十分虛弱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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