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水面下的情景 – 之六十九 – 她瘦了

慶長藥師見石衛那張一向雷打不動的常年面癱的臉上難得露出了點焦灼的神情,心下立即了然。

石衛在這兒的任務,最終就是不論以何種方式都得保全靈兒姑娘。

可眼下既不能傷害這些百姓又不能以讓他們昏厥等方式解了眼前的危機,如此地束手綁腳又得要保証姑娘的安全,除了單純地將靈兒姑娘與百姓阻隔開來的法子之外,便唯有「等待」一途,這簡直就是將自己的脖子洗乾淨送到別人的刀口下等著人來救的感覺,石衛會焦慮也是正常。

於是,伸手在石衛的肩上拍了拍。

石衛知道慶長藥師在安慰自己,可他自己目前還是這場看似無煙硝戰場上的最高指揮官,在支援到來之前,他無論如何都得想出辦法,讓下面那些受蠱毒擺佈而鬧騰的普通人,在不受傷的情形下阻止他們去擾了自家郡主的安寢。

偏生以他們的人數不及對方,亦不能使用一般的那些打殺手段,真的是十分地讓人傷腦筋。

院子裡,縮小防禦範圍的暗衛們勉強將屋子圍了二圈,還帶了兩、三個機動的小組以做為抵擋那些百姓的支援。

擋在院子口的第一、二列暗衛在防禦圈差不多形成時亦撤離院子口好加入防圈中。

只是暗衛一眾都未曾想到,院子口的暗衛一退,竟讓場面整個失控了起來。

先前從天空中飄下的零落雪花在這會兒已成了漫天的鵝毛大雪,那些分明是中了蠱的普通人,見堵在院子口的暗衛一撤,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以極快的速度、不畏寒冷、直直地衝向鞏毓靈所住的房門口。

那些人衝過去的瞬間,圍在門口前方、位在院子裡的暗衛們在第一時間是成功地攔劫住他們繼續向前推進。

可,意外總發生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原本在房門前推搡著要進屋的孩子們及辛媽,驀地放棄了進屋子的行動,轉而衝向院子裡攻擊那些擋人進來的暗衛們,他們用扒著、抓著、張口便用力咬等原始的方式攻擊著那些暗衛。

石衛在屋頂上看著,咬了咬牙,想著若衝下去將那些百姓丟出義莊外的方法是否也能掙取些時間時,陡地瞥見了遠方急忙而來的暗色身影。

那瞬間,他眼中有了希冀。

隨著那身影的接近,下方那些正鬧騰著的中蠱人們的行動也跟著變得遲緩了起來。

待那人到了自己身旁,那些人已是全部站立著僵硬不動。

慶長藥師也看見了下方的情形,他好奇地問道:「殿下,你身上有金蜂?」

「嗯,是元谷藥師借我的。」

「那真是太好了,只要金蜂在這兒,便能壓制住蠱毒發作。」慶長藥師往昊天嶺的身後瞧,「疑?師弟人呢?」

「他這會兒應該在來的路上吧。我是在路上遇見回府的小二十三。」

「主子見過了小二十三了?」

「對,他有同我說了義莊內的情形了,你們有沒有受傷?」

「方才有些人開始攻擊我方,可能得等收隊了再看看有無傷員。」

「好。」

昊天嶺雖回了石衛一個「好」字,可石衛見昊天嶺的眉頭愈蹙愈深的形容,覺得事有蹊蹺,便開口問道:「主子,您怎麼擰著眉,是您來的路上有什麼意外的變數發生嗎?」

昊天嶺將手揚了揚,示意石衛先別說話。他方才在與石衛、慶長藥師對話的這一小會兒功夫裡,已是聽聞下方屋子內有人不停在夢囈的聲音,似是睡得不很安穩的形容。

「我沒有……我發誓我真不知道他就是Ling,我也沒有忘記父親他是怎麼死的……。」

「你們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們別這樣對我……。」

「嶺……我們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嗚嗚嗚……。」

石衛在自家主子示意,靜了下來後,亦是將那夢囈的內容給聽了個清楚。他聽清了內容後偷偷地覷了眼正環顧著四周的自家主子,果見主子的面色變得更加地深沉。

「石衛,郡主每夜睡著後都是如此難以安寢?」

「稟主子,屬下昨夜是有聽聞到郡主在睡夢中囈語,不過再之前就不清楚了。」

「嗯……你傳令下去,讓我方傷員休息治傷,其他沒事的人將那些中蠱的人集中到一旁溫暖的屋子裡去等元谷藥師過來解蠱。」

「是。」石衛躬了躬身子,便下到地上去下令了。

「藥師,您身上是否有些能安神的東西?」

「殿下是要……?」

「我聽見靈兒睡得不很好,既然我們來了,就讓她能睡個安穩覺吧。」

「也是。」

慶長藥師在袖袋裡掏了掏,給了昊天嶺一些以安息香為主能安寢的調香及一塊小碟子。

昊天嶺在帶著慶長藥師落地後,慶長藥師自發地去查看傷員的情形,昊天嶺則是站在鞏毓靈的房門前一小會兒後,深吸了一口氣,才動手推門進去。

這一進門,即是昊天嶺也未料想自己會是直接與她來了個闊別近一月的相互凝視。

彼時他推開門,第一眼就往他在房頂上聽聞夢囈聲的位置看去,接觸到的是躺在床榻上的鞏毓靈正扭頭看向房門口的自己的目光。

昊天嶺的夜視能力因為內力到一個程度,即便未點燈的房內十分昏暗,他依然能清晰地看見她那蒼白的小臉上有兩行已經乾掉的淚痕,而她的身子,看起來比起離開王府前明顯清瘦了許多。

他忍著心疼,不急不徐地往她的床榻方向走,雙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待到他快走到床榻旁,昊天嶺見她眼眶子裡的淚波已是化成一顆顆晶亮的珠子從她的雙頰滑落,滴至枕上。

昊天嶺見到她嬌弱的模樣,心下一緊,恨不能直接一把抱住她,同她訴說自己的思念。可他還記得她睡不好的事,決定先將慶長藥師給他的小長方形瓷盤拿出來放在床榻旁的小几上,再將已做成線香型式的調香放置在瓷盤上頭,以火折子點燃。

線香才燃起,空氣中便能聞到淡淡清甜的香氣,讓人覺得十分好聞之餘,也覺得滿室沉靜了下來。

昊天嶺就著榻緣坐下,伸手撫摸鞏毓靈的臉頰,他看著鞏毓靈望著自己的眼神中帶著些許迷離……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思念太重,他總覺得她那小模樣十分地勾人,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靈兒,妳……怎麼那麼傻……,妳怎能不信我……。」話還未說完,昊天嶺已是抑不住體內那磨人的感覺,俯身在鞏毓靈的唇上落了吻。

Tagged , , . Bookmark the permalink.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