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給皇子妃用的定情簪在皇室流傳已久,據說平日都是供在太廟裡,只有適婚年齡到了的皇子,在經過帝君同意後才能前往領取,至於能領取的數量則由卜筮之術而來。
領取時會經過儀式讓簪子屬於特定皇子之物,當皇子遇上了喜歡的人便將簪子直接插於那女子的髮髻上便能斷定該女子是否為處子。
如若此時皇子有任何原因不滿,只要在未離手的情況下將簪子取回,契約都不會成立。
一但離了手,簪子便會吸收了女子的氣,讓血盟契約成立,一年內該女子如未過門,又或是與其他人拜堂結成連理,便會在那夜的子時會化為一灘血水。
臣妾所知就只有如此而已。」
昊天嶺在內心裡冷笑,先前鞏毓靈被赫連宸戴上簪子時,昊天道就在紫宸殿內,沒道理德妃會不知道這事。
不過,算了。
他們母子倆原本就與自己非一路人,沒道理、沒義務提醒自己這些事情。
「那請問德妃娘娘,要如何解除這個詛咒呢?」昊天嶺淡淡地開口。
德妃有些不悅地道:「簪子一事再如何也是本宮娘家所謂先祖的庇佑,御王在本宮面前開口閉口就是詛咒,是不是太過了?」
昊天嶺微微欠了欠身:「那是本王失言了,還請德妃娘娘指點一二。」
「本宮先前說過了,本宮是女孩兒家家,用不著那簪子,不甚清楚那簪子的事情。更何況,能入了一國的皇室成員眼緣的人能有多少,一般人多是求之不得了,怎會有需要解除婚約的情事發生?」
「如此,德妃的意思便是不清楚如何解除婚約了?」
「臣妾確實不知。」
「既然不知便不知吧。難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朕希望一家人能和和樂樂。」光武帝深深地看了一眼德妃那桌,「再如何,朕這後宮之中所有的人算起來也都是一家人,家人間互相扶持才能真正讓一家子壯大,朕希望不要有人只想著自己。畢竟都是一家人,多為對方著想,不也等於讓自己壯大麼。高德勝,傳膳。」
鞏毓靈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
她醒來的時候覺得有些冷,神識不大清醒,好半晌才確認自己不在御王府內。她扶著額覺得有些奇怪,以前再怎麼貪睡,也不至於睡得如此久還睡不起來。
待到整個人終於清醒,她想著該如何弄到銀兩的事情。
初冬的夜晚來得早,她觀望了一會兒,發覺住在附近的人留在家中的已然開始煮晚飯,可出外做臨時差的人還未回來,便從包袱裡拿出幾塊玉石放入袖袋之中,然後拎著包袱上街去。
鞏毓靈在暮色中往西城門的方向去,路上遇到了一些行人。
約莫是天氣漸冷,此時又是黃昏,路上見不少人都穿的連帽的大氅,如若沒有披大氅的男子,許多頭上戴著帽子。也見著不少女子將披肩遮在頭上擋風。
她邊走邊想著,若是換得了銀兩,自己應該也去弄條披肩,除了擋風之外,遇上不該遇上的人時,還能做為臨時的遮掩。
畢竟這京都雖然不小,可只要她還在城內的一日,低頭不見抬頭見,遲早是會碰上的。
就如昨夜,又比如今晨遇上了雲頎出城進城。
京都的西城門附近有一區皇城裡最大的商業區。那商業區裡頭有酒肆、質庫、客棧、瓦社及青樓。
由於那區有著京都裡最高檔的青樓——春水閣及西香院,因而附近的店鋪品質也跟著走高。
在春水閣的旁邊有一間全京都生意最火熱的裕通質庫。
那質庫是一間連鎖質庫,所收來的各地質當品經常會出現高水準的藝術品,所以會有固定的達官貴人時不時便去巡看是否有喜歡的,好送給在春水閣或西香院裡合心意的姑娘。
又這裕通質庫是開在這高檔青樓旁,它通常是下午才會開店做生意直到深夜,因而鞏毓靈才踩著這個點在這時辰踏著夕陽而來。
裕通質庫很容易找,其外觀看起來是一間五間門寬、三間門深的獨棟房子,後方帶有一道長長的白色院牆,在牆的另一頭才有許多屋子。大抵是這質庫存放的東西多,需要的人力也多,因此後院也就不小了。
獨棟房子的側邊被漆成全白的牆,牆上有一個墨色的大圓圈,中間寫著一個大大的黑色「質」字,在中間的兩扇大敞著的門兩旁有著落地的彩旗,最上頭一樣是一個墨色圓圈中包著一個黑色的「質」字,再往下便是裕通質庫四個字。
鞏毓靈進質庫前先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將衣袍上的褶子撫平,才上前去。
質庫的櫃臺很高,她個頭兒不夠,便推了一旁墊腳的木箱過來窗口下方,因為聲響,櫃臺裡的人伸了伸脖子,看了她一眼。
「姑娘想來質當什麼?」
鞏毓靈踩在木箱子上,勉強能看清楚裡頭的人。她將袖袋中的玉石一顆顆緩緩地拿出來放在櫃臺上,她才拿出第二顆,便見裡頭的掌櫃眼光整個放亮。
她不動聲色地只拿了五顆出來,「我今日想拿這些來質當。不知掌櫃要出什麼價格收貨呢?」
掌櫃的在裡頭一隻手拿起了其中一顆玉石,另一隻手拿起了火齊在玉石上方,再將眼睛湊過去瞧瞧玉石上被放大後的紋路,不小心讚歎了一聲,趕忙閉緊了嘴巴。
鞏毓靈也不急,便等著那掌櫃細細地將每一顆玉石都看了個遍,從頭到尾她一句話不說,只顧著看著掌櫃的神情,順道墊了腳尖瞄了櫃臺後方的情景。
「姑娘是打算質押還是直接換成銀兩?」
鞏毓靈勾唇笑了笑,「那要看掌櫃開的什麼價了。」
「額?」裕通質庫的掌櫃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客倌,什麼是依開價來決定質押還是變現?
掌櫃的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想了一想道:「通常變現會比質押多兩成。」
「多兩成?」
「是呀,客倌妳看,質押的話,咱質庫還得負責保管等妳來贖,萬一妳不來贖,咱質庫不就白白花了人力物力在幫妳保管,也不知到時這些會由誰買走,又能賣多少錢。妳若是直接變現,就是買斷、一翻兩瞪眼了,咱質庫也能趕緊轉給需要的客官不是?變現當然會比質押來得多。」
鞏毓靈笑笑,「那變現掌櫃打算開多少價呢?」
「這一個值十兩,五個就是五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