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發作 – 之四 – 因為情深

他們拐了個彎兒抵達浴場時,湯池上已是氤氲一片的蒸氣,旁邊不見下午時的那些陣仗,只留有兩個屏風及一張臥榻。

昊天嶺拆了絲被上的腰帶將靈兒連被放在臥榻上又丟了件寬大絲袍在榻上,就轉到一個屏風後。

靈兒再見他時,他身上已然換了那種絲袍。

昊天嶺見她只是滿面通紅地坐在榻上連絲被都還裹在身上時忍不住要戲謔她道:「需要我幫妳嗎?」

「我……我、我到外間淋浴的地方洗便可……。」

「不行。」他斬釘截鐵地說著,一個箭步跨過來將她連人帶被一起帶到湯池裡。

他將靈兒帶入池裡便放開了她,無外力束縛的絲被因水而鬆開,她急於浮上水面呼吸並未注意到那些。

當她從湯池裡破水而出的時候,才發現手是自由了,身上卻什麼也沒有,急得不知道遮掩哪裡才好。

一個白色的身影過來將她由前往後整個人抱住,她抬眸一瞧,不是昊天嶺又是誰。

見著她想掙扎他淡淡地說:「妳一動,本王可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低笑了一聲又說:「所以,我是該希望妳多動個幾下才好,春光難得,春色無邊呀!」

她覺得昊天嶺的這個台階給得有些挖苦,但若是不快點照著這台階下,很可能她今夜就躲不過被吃乾抹淨的命運了。

她索性就窩在他懷裏不動。

果然,他見她安份了,伸手便往旁邊一撈,撈到了方才下水時也一並拽入水中的絲袍被在她身上,還為她將繫繩綁好。

「蓮池太寒,妳得泡泡湯池暖暖身子才行。我剛著人準備湯池時也令他們放了些薑。」

他順手解了她的髮辮讓髮絲散開,也順手捧著她的頭讓她的臉迎向自己。

他低下頭找到她的唇,順道讓她的整個後腦勺泡在湯池中,好讓薑的精油能多沁些進她的頭裡以避免風寒。

昊天嶺能對天發誓,自己一開始純粹只是想讓她快些洗乾淨暖和起來,好早些回去安寢。

只是見她一驚一乍的形容著實有趣,他覺得若是不對她揩點油水委實是對不住自己。

靈兒心裡頭則正在打著鼓。

呃,不是說好今兒就算了。夜深了,泡暖了就回房睡覺嘛……可自家王爺的這手是怎麼回事,不安分得緊,才穿上的袍子又快被他扯了下來。

難不成自己又誤會他的意思了?

她知道自己如若不在開初時就搶先拒絕他,他很快就會讓自己由著他了。

可今夜不同以往,他先是在洗塵宴上宣布一個月後要同她大婚,後兩人又因制情蠱才動情過,她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是不是就此就……。

隨著昊天嶺的吻和動作,她的神識逐漸沉淪,身體也很自然地回應著他。

她被他挑得動情逐漸放開並加大回應的動作,卻在恍惚間聽見他喘著粗氣說:「妳真的很香……很好吃……本王真的很想今夜就把妳給吃了……,不過這幾日事多,這次還是……還是饒過妳。」

他強忍著停下動作,就在她睜開茫然的雙眼望著他時,昊天嶺趁機點了她的睡穴,抱著她出水直接用內力烘乾兩人的絲袍頭髮回自己的寢居就寢。

 

莫邪許是心情不好,他根本不吃菜,只顧著喝酒。

喝酒就算了,還如牛飲一般,一大罈子酒,轉眼就去掉了一半。

冥殤知曉今日的洗塵宴會上,主子會公開大婚的事,便特意準備了純度較高的酒。

只是他喝酒時,凝了內力堵著酒力,陪著莫邪喝了十來盞,如茶入肚,並不醉。

他扭頭看著一旁的莫邪,莫邪的眼神已是有些迷離,他搖了搖頭。

「莫莫,還喝嗎?」

「喝呀!怎麼不喝,我可還沒醉呢!」

「是嗎?」

「嘿嘿,酒不醉人,人自醉嘛!我又沒自醉,如何會醉?」莫邪歪著頭又道:「冥殤,你說小雨若是地下有知,會不會埋怨天嶺?」

「母親大人說她已經死了,天嶺已經走出來了,我也應該要走出來,可是小雨太可憐了。我如何捨得、你教我如何能忘了她?」

說著說著,一個醉酒的大男人就如此地哭了出來。

「好想再聽見她叫我莫莫呀!

冥殤,你知道嗎?那日我被他們圍攻給打了個半死,正要用刑的時候,她就那樣孤身一人闖了進來。一進來就到我面前,抬了抬我的下巴對著那些人道:『莫莫,你們把我的莫莫給怎麼了?』,

我那時想,這女人是不是把我誤認為是她自己的面首,否則怎會一臉認真地對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在調情,那實在是太出格了。

哈哈哈,你沒瞧見那群人一臉懵的形容,然後她就大開殺戒救了我……小雨……我的小雨,如果我那時將妳強留下來,是不是……。」

冥殤扶了扶他低低地道:「莫莫,因為情深,所以不忘,因為情真,才會毫無保留。過去太美好,才會讓你如此情殤,我期待你哪日能離了莫莫,做回原本的那個小莫。」

「喝醉了?」

「嗯,睡著了也好。雲頎,來幫忙吧!」

「聽說他明個兒一早便要同周夫人回府呢,你說,咱們倆會不會被周夫人給念到臭頭?」

 

靈兒醒來時張眼見到的是淡紫色的帳頂,她轉頭觀察,瞧見屋裡頭相當簡潔。

房內只放了幾件必要的家具,讓人感到相當地空曠。

她仔細地看了一下,那些家具大都是梧桐木製成儉樸而實用的樣式,上頭亦無多餘的裝飾品。

環視一圈後,她從窗戶床榻的相對位置可以確認自己在一間全然陌生的屋子裡。身上的錦被蓋得嚴實,但裡頭的衣裳只有那件泡湯用的絲袍。

她努力地回想昨夜發生的事情,有些部分是模糊的,至於最後如何來到這間屋子,則完全沒有印象。

外頭有人聽見裡頭有動靜便走進來。

靈兒聽到那腳步聲則有些緊張地抱著被子。

來人見到她溫和地說:「姑娘,您醒了。」

「小武,是妳呀!」靈兒鬆了口氣,「這兒是哪裡?」

「回姑娘,是梧桐居。」

「梧桐……居?那不就是王爺的寢居嗎?我怎麼會來到這兒……?」

小武倒了杯冷茶遞給靈兒,笑了下道:「是呀,是主子以前的寢居,昨夜似乎是主子將您帶過來過夜的。」

她感激地接過茶,沒想到小武還記得她醒時第一件事都要喝杯水的習慣,不過一想到小武所言,她不禁挑了挑眉道:「以前的……?」

「是呀,一月多前,主子便吩咐將梧桐居的佈置全搬到蓮華芳沁,還添置了一些姑娘愛用的物品。」

靈兒一口茶噴了出來,小武連忙來幫她順氣。

她嗆了好一會兒才道:「咳咳,搬到蓮華芳沁?」

「是,聽周夫人說蓮華芳沁以後就是主子們的新房。」

她自言自語的道:「原來如此。難怪那房裏的擺設都是成雙成對的。也難怪王爺會說他不走……所以以後……。」

突然一個激靈,她想起昨天雲頎說的行程:「對了,現在是什麼時刻了?」

「現在是巳時三刻了。」

「糟糕,這麼晚了!」說話間,靈兒掀被欲下床,腳凳上卻是一雙鞋子也沒有,「呃……鞋子……。」

「姑娘別慌,主子吩咐您醒來換過衣裳再到書房就行了。」

「好,那就麻煩妳先幫我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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