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戰事 – 之五十一 – 玄冰谷

「主子,咱們在這處休整,埋鍋造飯。」

「好。」

昊天嶺這一行表面上是二輛馬車隨侍了四位喬裝成一般江湖高手的暗衛騎著馬又帶著八匹的馬。事實上,餘下的四十六位暗衛趕了二輛輕便的馬車或者有些距離、或者隱在暗處隨行。

他們一路上不張揚,算是低調出行。

由於今日已進入玄冰谷的地段,附近鮮少村落,加上先前補給是在二日之前,因此他們一行需在這個點兒找個地方好埋鍋造飯。

所幸食肉已由先前來報的暗衛帶來,他們眼下只須找地點做篝火烹煮即可。

這勘察地點的事兒是由隱在暗處的暗衛來負責,故昊天嶺的馬車抵達那處時,通常吃食已經熟了個七七八八,可以準備用膳了。

又,為了避免夜裏營火容易讓人察覺,通常他們需要埋鍋造飯都是選在白天的時候。

綜合以上因素,難得在清醒時間遇上休整的靈兒想下車去動一動筋骨。

昊天嶺得了暗衛來報,便下了車。

他甫下車旋即將車門帶上,他關上門的速度有些快,讓跟在他後方要下車的靈兒不止吃了個閉門羹,她的鼻頭還被窗框給撞上,她當下痛得眼淚直流。

靈兒撫了撫鼻頭,待痛平息下去,伸手去握門把,門外傳來一個聲音說道:「乖,在裏頭待著別下車。等會兒拿午膳給妳。」

她蹙眉,有些不解亦有些不高興,好想動一動身子呀!去策馬小小地奔一下也好。

車廂外傳來許多不同的聲音,

小藥童似乎是碰呀跳地下了馬車,嚷嚷著:「這處可真奇怪呀!這一整片都是雪地,可那山頭應該更冷,卻一點兒雪也沒有,黑漆漆的一片。」

「徒兒去把小耙子拿過來,這處有株少見的麒麟蔘……。」

昊天嶺的聲音遠遠、小小的,好像還有暗衛在應聲。

靈兒在車廂裏愈聽愈待不住,於是伸手要將堵住車窗的布幔給掀開。

她正在做那動作時,又聞外面傳來一個男聲:「乖乖待著,別開窗。」

靈兒轉了轉眼珠,咬了咬牙,她真的不信自家王爺能見到自己在車廂裏頭的動靜,便放輕了動作,想著她只要將車窗開一個小縫,開一個能見著外面的小縫就好。

她想著,也真的做了。

只是,她的手才碰上布幔,車門霍地被打開來,自家王爺快速地進了車廂關上了門。

只是即便昊天嶺的動作很快,門外的冰寒混著一絲血腥味還是傳了進來。

靈兒怔愣了一下,昊天嶺將她帶到座椅上坐下,手扶著她椅背旁的兩側將她困在自己與椅背中間。

「妳這個傻丫頭怎麼不聽話?」

「王、王爺……我、我……。」她有些委曲的形容。

「不是說好了,這一路上都要聽我的?」

「可是八日了,靈兒都不曾下過車,都快養成了肥豬了。」說到此處,她猛點著頭道:「對對、都快成了一頭又懶又肥的豬了。」

昊天嶺好笑地看著她,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他其實每日在她睡得不知人的時候會為她掀開衣裳抹了王府內特製的去疤藥膏,因此心裏清楚得很。這幾日雖依著慶長藥師的指示讓她一日二食,可她還是又瘦了一圈,只是她自己是渾然不知而已。

 

他回想起先前曾問過藥師這個疑問。

「藥師,天嶺發覺靈兒她這幾日雖然依著指示一日二食,可她似乎又瘦了。」

慶長藥師歎了口氣:「藥性未反轉前,她是很難養胖的。畢竟她先前被下了近一月的重藥,藥性要反轉,至少也得半月以上。更何況,殿下能忍受讓老夫為了提早讓那藥性反轉而下重藥?」

 

昊天嶺將思緒拉回,嘴角噙了縷笑:「妳這樣是肥豬?送到市場上恐怕還被退回來重養吧!」

靈兒無法反駁,只好扯開話題:「方才為何有血腥味?我們受襲了嗎?」

昊天嶺揉了揉她的頭頂,顯然不想回答她這問題,直接說道:「告訴妳一個好消息,因為我們快到玄冰行宮了,因此妳不用再一直睡著。」

「真的麼?太好了!」

車門外的暗衛適時地送上了午膳,又遞上了新送來的糕點水果,其中還包含了一京饗的紅豆大福。

女孩兒似乎都很喜歡甜點,昊天嶺就看著她雖然還是吃不了太多膳食,可最後卻撐著肚皮把那紅豆大福給吃下了肚。

 

一日後。

一行人在玄冰谷的官道上,見到了昊天策出來接應。

要下馬車之前,昊天嶺拿出先前暗衛送來的雪國傳統服飾要她換上。

那身衣裳並不複雜,她依著先前穿過的經驗,一樣畫葫蘆地套上。只是才套上還未綁帶,她忽地就覺著馬車內的地龍似乎燃得太旺了些。

昊天嶺待她換好後,又拿出了那件連帽火狐裘換了她一路上裹著的那件大氅,他才幫她裹上系好系帶,許久未曾出現的汗水幾乎一瞬間就要將她的整個背給沁濕了。

她當即將帽子撥下,手想去拉開系帶,昊天嶺瞪了她一眼,靈兒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

昊天嶺見她止了動作便回過身,開了車門下了馬車。

車廂外的空氣清新凜冽,她探頭出去覺得溫度正好,並不覺冷,便也蹦蹦跳跳地下了車。

可當她整個人從溫暖的馬車上甫一踏上久違的陸地,立馬全身就抖了一抖。

她覺得有些奇怪,明明身上的大氅很是溫暖呀!

她目光立時掃了一圈。

昊天嶺下車時什麼衣裳都未加,還是原本那件在馬車裏就穿著的長衫。

暗衛們依然還是穿著原本的戎裝,只是外頭多加了一件看來擋風的薄披風。

一眼望過去,甫下車的慶長藥師與小藥童算是她們這一行人中穿的最多的——鋪棉衣加上厚大氅,但這依然不及她自己。

可即便如此,打自她下了馬車,便開始覺得此處一整個天寒地凍,極涼的溫度從暴露在空氣中的部位一吋吋地入侵她的身體。

她繼方才的抖了一抖之後,身體根本無法依照本能繼續發抖生熱,她簡直要凍僵了。

昊天嶺先靈兒一步下馬車就往慶長藥師那邊去,沒幾息就端了一碗藥回來,她卻已是凍得連手都抬不起來,更別說是去接過那藥碗。

他回來一手拿著裝著氤氳藥湯的藥碗,一隻手先替她將帽子拉了起來蓋在她頭上,再去握著她的手,靈兒就感受到一股溫和的熱源從被他握著的手心傳入,漸漸漫入她的四肢百骸。

不一會兒凍僵的感覺便消失,尚能接過昊天嶺遞過來的藥碗來喝。

喝完藥湯她終於覺得沒那麼冷了,昊天嶺隨手將碗擱在馬車裏的地板上,牽著她往前方去。

她幾度想掙開,可他卻握得很緊,靈兒只好由他去了。

很快地,他們雙雙見到昊天策迎面而來。

「靈兒見過瑾王爺。」

「四哥。」

昊天策先是看了看昊天嶺的臉,順著他的手見到他與靈兒牽在一起,溫潤的眸子富饒興味地看著靈兒道:「來了呀?」

「勞瑾王爺擔心了。」

「沒事就好。」昊天策轉而向昊天嶺說:「藥師……有請到藥師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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