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中節 – 之八 – 仙雅樓 II

靈兒正要剝蓮子,低眸恰好見著湖中仙雅樓的倒影,她將頭抬了起來,第一次正式與小武口中描述過的仙雅樓相見。

五層樓高的仙雅樓清新雅緻地站在了湖中心。

不花俏的重檐上採用的是靛青色的琉璃瓦層層疊疊而上,至樓頂時做成攅尖式的屋頂還配了個群青色的寶頂。

各樓層搭配鉛白色的牆面,群青色的門框、窗格及欄杆,還有紺青色的柱子做點綴,和時下流行的黃色硫璃瓦配上翹得老高的出檐、再搭上朱紅色的牆面與朱紅色的窗格門柱完全不同。

有道是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親眼所見的感覺還是與從別人口中知道的會有所不同。

這仙雅樓是清新雅緻沒錯,可若未配上藍天與太陽,會不會令人感覺到有點兒冷?

還是設計建樓的人是希望藉由那個藍白的色調在沒有陽光的時候交織出自己就是那顆太陽的意念呢?

靈兒腹誹著卻又想:說實話,這樓給人的感覺還真與王爺有些像呢!

自家的王爺看似冷漠,實際上卻如同太陽一般,在自己需要的時刻給予自己幫助。

若是每回說話時,能不要一副凍死人的感覺,也不要內容精簡得不像話就好了。

想到此,她不由得嗤笑了一聲:只是那樣的王爺,大概就不是咱們家的王爺了。

她邊想邊試著剝了幾顆蓮子,還將性寒味苦的蓮心給剔乾淨放在一條乾淨的手絹上。

只是每每才剝好、剔好一顆蓮子,昊天嶺就直接從她手頭上拿去吃了。

她眨了眨眼,神色不變地剝下一顆。

靈兒專心致志地剝著蓮子,也忘了人還在湖面小船上的事,直到剝了好一會兒後感覺到手腕很疼,她揉了揉手腕才想起來為何會這樣疼的原因。

先前在集市上走動時,王爺忽地就過來牽她的手,她開初還以為他是不是在輕薄自己,後來在「洶湧」的人群中擠呀擠,她才察覺王爺只是單純怕她走散罷了。

不過這一路上人真的好多,王爺後來雖把自己給攬在懷裡、以身體開道,可似是因為怕她還是會被人群衝散而抓她手腕抓得死緊,自己怕妨礙了王爺,手吃痛也不敢說,只能任由他抓著。

好在現在上了船,亦不會有走散的問題,趕緊來揉揉手,好舒緩一下。

只是這一緩過來,哎唷!她就又憶起怕水的這檔子事,幸好頭一抬,仙雅樓的岸邊已經到了。

 

在仙雅樓岸邊接應的並不是座亭子,而是個水榭迴廊,迴廊有臨水樓梯可直接接到水邊,只要從船上跨出去便是樓梯,而迴廊之上也有屋頂,方便雨時來訪的客官。

上岸的時候,靈兒一隻手抱著那些帶莖的蓮蓬,一隻手扶著船緣正要起來,坐在一旁的昊天嶺二話不說伸手托住她的腰。

她本能地驚慌了一下,想掙扎又怕跌進水裡去,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僵著。

這僵持她不知會維持多久,可她曉得只要時間愈久,她就一定會愈恐慌。她閉上眼,打算將心一橫、把腳跨上岸時,她忽覺身子一晃,腳已踏實在了地面上。

她睜眼,昊天嶺已放開了她的腰,徑自帶著冷氣向前走去。

靈兒不瞭解原因,只好在雲頎上岸時望了眼雲頎,希望他能提點一下自己。

雲頎只是小聲地叫她快點跟上,並未再多說什麼。

水榭迴廊的兩旁是小小的花園,迴廊走到底再上了幾階便是直接通往了仙雅樓大門的小道,門口兩邊寫著「能得知己似得仙」、「悠然自樂添清雅」兩句對聯。

門口那處早有人將昊天嶺迎了進去,靈兒跟在雲頎的後面也進了門。

一進門入眼的是精緻的百寶格,那些格子的上頭有一些雅緻的擺設。百寶格旁是櫃檯,櫃檯與裡間隔有一片白底上繪滿花草的屏風。

整個外堂不算小,可因為接近中午時分,一時間來了很多訂桌的客官,店裡頭有不少的夥計正忙著為客官們帶位。

靈兒只是腳步一頓而已,便不見昊天嶺與雲頎。正想著如何找他們時,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靈兒姑娘。好巧呀!」

靈兒聞聲蹙了蹙眉,心中暗道不好。她轉身正欲行禮,卻被赫連宸給攔了下來。

「姑娘不必多禮,孤今日是出來玩兒的,並不想聲張……」

赫連宸甫上岸遠遠就瞧見了她,畢竟來仙雅樓這種地方的人通常衣飾都會比較豐富體面、甚或是講求排場,靈兒在這些人中就顯得是個特例。

她不用胭脂不抹粉,身上也未配戴什麼首飾,頭上至多只有一、二隻不顯眼的簪子而已。

可她這人根本無需像其他人那般用那些繁複華麗的東西便能顯出她獨有的氣質,所以赫連宸即便是遠遠一望,就能一眼確定自己是看見她了。

這會兒靈兒轉過身來,縹綠色的馬面褶裙襯著紅色的繫腰繩,裙腳上繪了一圈的白色小荷花在上頭搖曳,而這些小荷花與上頭繪有粉色荷花的白底箭袖交領衣掩裙上衣互相呼應。

赫連宸在制止靈兒行禮後就看呆了。

「對呀對呀,靈兒姑娘不必多禮了,嗬嗬,我是同哥哥一塊兒到這裡吃飯的,靈兒姑娘也是嗎?」

嘉柔帝姬從赫連宸的廣袖下笑臉盈盈地探出頭來,她探頭出來時還偷偷用手肘頂了頂赫連宸的腰示意他回神。

「回帝姬的話……」靈兒正要回話時雲頎出現了,她想約莫是昊天嶺在發現自己沒跟上他們,便讓雲頎出來尋她。

雲頎一見到赫連宸與嘉柔帝姬,立時行禮道:「見過皇太子殿下與帝姬殿下,御王殿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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