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戰事 – 之七 – 選擇 Ver.2

不多時,昊天嶺的親兵押著三十幾人進了主帳,主營帳裡立時跪了一地的人。

這三十幾人中除了名不見經傳的小兵之外,還有幾個位子不小的副官。

將軍扭過頭見到了那些人,眼神中盡是不可置信的形容。

這幾日他也有將查到的一些奸細呈報上去,可眼前這些人之中有不少可是在赤羽營裡待了多年的老人。

昊天嶺不急不徐地環視了眾人,最後將眸光鎖定在底下那一身傲骨崢嶸的主將身上,冷冷地道:「羅將軍統管下屬不力,賞一百軍棍。
羅將軍可有不服?」

「卑職失職,願領一百軍棍。」

昊天嶺在心中微微嘆息。

眼前這羅將軍本身的武力及領袖魅力是足以服眾的,只可惜他太過剛正又不懂得為官的那些彎彎繞繞,手段不足的狀況下,不容易覺察出那些喜歡走旁門左道的手下。

此次時間倉促,自然無法放給羅將軍去慢慢處理、體會其中的冷暖,只能由自己出手了。

「這軍棍罰得不輕,只希望能點醒羅將軍一些事情。」

「是,卑職明白。」

昊天嶺那散發冰冷的氣息掃過底下的一眾,他帶著殺意又道:「其他這些人,把他們的嘴給本王撬開。」

「是,殿下。」親兵們整齊有力地答道,隨後就動手將這些跪在地上的人帶離主帳去拷問了。

人都發落下去,昊天嶺又招來將領,要他們做好大後日出戰的準備。

忙活了半日,時間來到了晌午。雲頎不在,自然是靈兒侍候昊天嶺用膳。

當她奉上消食茶時,昊天嶺抓住她放了茶杯正要離開的手、仰頭向上就對視著她的雙眸。

他似笑非笑地說:「後日大軍拔營,妳可以選擇要回京都皇城、留在這兒等,又或者是要同我一道走?」

靈兒怔愣了一下,又聽他條理分明地道:「此處的細作皆已清理乾淨,待在這兒是安全的。
若要同我一道走,很可能得親上戰場。
雖說這戰場上是刀劍無眼,可妳若是能在我身邊,至少我會保證妳的安全。更何況……」

昊天嶺說到此處忽地勾起了唇角,邪魅地掀唇一笑道:「妳不是正需要一份軍功傍身麼。
我想……許是需要一份不小的軍功,不是?」

「啊?」

靈兒瞠目結舌。

為何王爺會知道自己需要一份什麼功?

而且,他為何還說是需要一份大功?

靈兒心裡訝異非常,卻仍是立即對他的所言,在腦中做起了權衡取捨。

昊天嶺一手支頤,一手把玩著手中握著的纖纖小手,以一副看戲的神情,注視著她那還不如他們這些長期在皇權裡打滾、相形之下容易看出變化的形色。

當她面有菜色時,他猜,她很可能是想到了赫連宸。

當她面色凝重時,他猜,她很可能是在想像困難的任務。

她的這些毫無心機、不被掩飾的神情盡皆落入昊天嶺的眼裡,他見狀也不由得輕輕搖頭,感歎她怎會如此天真、不設防。

靈兒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完全未注意到眼前的人一直在觀察著自己。

她認為,相比王爺所給的另兩個選擇,回都城等的風險確實太大,畢竟一場仗若真的打起來,是絕不可能三兩日就能結束的,中間若有個萬一或傳訊有誤,誰知道會不會樹倒猢猻散?

所以說,選擇就只有在這兒等王爺歸來、又或是跟在自家王爺身旁一道出遠門了。

若是從想要建軍功的方向來看,雖不知跟在擁有濟濟人才的王爺身邊能有什麼機會建功,且即便能去出任務,任務完成之後也不知是否有命能回來……可機會成本就是如此,風險愈高,報酬才會愈大嘛!

由此看,無論如何,還是得跟著王爺才比較有機會……

嗯!就隨軍出去吧!

她下好了結論,驀地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是了,這裡的上位者都是這樣跟下屬商量的嗎?

這……好像是不論什麼時代都不會發生的事吧……?

而且,這王爺對自己的態度好生奇怪,有時好像很近、有時又一副很疏遠的樣子。

說實話,在這樣的威權時代裡、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對一位僕婦下人疏遠好像是應該的,可自己卻又能清楚感覺到他的體貼或者捉弄……

哎呀!搞不清他真正是個什麼意思了!

再繼續待在王爺的身側,真的好嗎?

自己是不是該找個什麼可靠的人來問問?

靈兒從思路中出來,赫然發現自己的手竟是一直被昊天嶺給握在手心裡,她訕訕地把手抽離,對著昊天嶺做了個揖。

「靈兒願意跟隨王爺。」

「好。
雲頎後日就應該到了,屆時先試試妳的馬蹬吧。」

「王爺,靈兒有一事想請王爺恩准。」

「說。」

「既然靈兒跟著王爺就有很大概率會上戰場,靈兒能不能準備一些自保的東西呢?」

昊天嶺思忖了一會兒,似笑非笑地道:「也是,七件組這會兒是不大夠用了,待拔營之後靠近大城鎮的時候,再讓雲頎陪妳走一趟挑些適合的東西吧。」

「謝王爺。」

靈兒在昊天嶺親口答允她可以去城鎮買東西之後,心裡頭興奮得很,她一直在腦子裡羅列出一些可能需要帶的東西。

只是……

大軍出發在即,許多後勤的事情都需要佈置,昊天嶺忙得腳不沾地,做為昊天嶺貼身侍女的靈兒自然也是如陀螺一般繞著他、忙得團團轉。

她再無暇去想要在城鎮裡採買些什麼,只好每想到一樣就直接寫在隨身的紙上,以免難得的一趟採買落下了什麼沒買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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